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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这棋室的主人是非要让陈敛见上他们一面不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敛也不再推辞,被白松年带到棋室来了。
幽冥之主从他肩头跳下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在棋枰边绕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敛的目光越过棋枰,越过炭盆,落在棋室深处的那道人影上。
那人转过了身。
陈敛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主人的脸和刘诗敏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穿着萨满的袍子,兽骨项链在颈间垂落,指尖还夹着一枚黑子。
“白大人,你的徒弟来得还真慢。”
白松年作了个揖,青衫袖口扫过棋枰边缘,带起一阵微风,棋盘上几颗白子微微颤动。
“真是非常抱歉,刘大人。”
白松年的语气里带着陈敛陌生的恭敬。
“陈敛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勿怪勿怪。”
被白松年称为刘大人的人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手,挽住身旁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腕上缠着一圈红线,在炭火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敛,现在在华夏国的武林盟主吗?”
刘大人开口,目光落在陈敛脸上,那双眼睛和刘诗敏的不同,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像两口深井。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要找谁。”
陈敛的喉头动了动。
他看着那只缠着红线的手,看着从阴影里慢慢显出的身影——巫女的装束,乌黑的长发,雪白皮肤,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夫人想要下棋了。”
刘大人抬起手,指尖的黑子在火光里泛着幽光,他指向身旁的妻子。
“下赢她,我便会告诉你尤里队长的位置。”
陈敛的目光落在刘大人身上,那袭萨满袍子宽大厚重,兽骨项链在颈间垂落,本该是纯粹的巫觋装扮。
但陈敛却能看出刘大人站定的姿势,双脚微分,重心落在前脚掌,是近卫兵持盾防御的标准站姿;
袍袖滑落时露出的手腕,内侧有道浅白的茧痕,不是握法杖磨的,是长期握剑柄留下的;
最显眼的是领口,虽然被兽骨项链遮了大半,但边缘露出一线深蓝色的织纹,寒霜帝国近卫兵的制服内衬。
莫非。
一种猜想在陈敛心中油然而生
“刘大人这袍子,料子真好。”
刘大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弯了弯:“槿丽国带来的旧物,穿惯了。”
“是么?”
陈敛的视线扫过他腰间——袍带系法不是萨满的松结,是近卫兵的紧束,方便随时抽刀。
“我看这针脚,倒像是寒霜帝国的手艺。”
刘大人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个圈。
“白大人,你的徒弟真是好眼力。”
刘大人笑了笑,笑意没到达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是当近卫兵的习惯暴露了吗?”
他伸手拢了拢袍领,那动作看似随意,却下意识地把那线深蓝色往里掖了掖——一个老兵掩饰旧伤的本能。
陈敛低头看向棋枰。
残棋。
黑子被白子围困,大龙已死,怎么看都是一盘死局。
陈敛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刘大人那双和刘诗敏一模一样的眼睛。
是米通大人在地下工事时和陈敛聊过的那场战争。
黑子围困白子大龙的位置,正是寒霜帝国近卫兵被维京人截断战线的河道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