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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斯塔西娅的轮椅被翡翠宁宁和李光阴推离了冰湖中心。
金属轮子在冰面上碾出一道细碎的响动,像某种不情愿的撤退。
她没有回头,骨质梳子还握在手里,梳齿间缠着几根尤里的白发。
“那就麻烦你们了。”
她的声音从风那头飘过来,冷硬的温柔被距离稀释成普通的礼貌。
翡翠宁宁了一声,李光阴没说话。
两位神医推着轮椅走向冰湖边缘,那里站着瓦吉姆和四个近卫兵,像一堵人墙。
在离开仪式场地前,勇气调整了一下尤里的担架。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稳。
尤里的身体被扶起,从平躺变成半坐,后背靠在勇气垫好的皮箱上。
四肢的剧痛让尤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没出声。
“能坐稳吗?”
勇气问,手指悬在尤里肩膀上方,没有触碰——那些贯穿伤还在渗血。
“能。”
尤里的声音比预想中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只有右手能勉强弯曲,左手已经不听使唤。
“好,坚持一下,剩下的伤等仪式结束了处理。”
“好的,谢谢你。”
然后,花若影笑着请离了场地上所有人。
保罗带着近卫兵们向后退了三步,王露的红线收回到袖口,郑兴和把欧阳雪峰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宫本勇气合上皮箱,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动。
巫师们围了上来。
他们将花若影和凌霜雪,以及三位被冰蔓绞杀的祭品,围在了中间。
双膝跪在冰面上,额头轻触,双臂向前伸展,掌心向上摊开,如同空空的器皿等待被填满。
脊背微微弓起,整个身体缩成谦卑的一团,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埋入尘土。
十字架在胸前垂落,随着每一次缓慢的呼吸轻轻晃动。
久久不动,只有嘴唇无声地翕动,直到膝盖的刺痛与灵魂的宁静融为一体。
尼古拉大人永远凝视着你们
他们背上的尼古拉之眼睁开,漆黑天光暗了天幕。
而主持大罪仪式的,花若影和凌霜雪仰望天空,并肩站着。
她们是孪生姐妹,身形近乎相同——同样的高度,同样的肩宽,连姿势都是镜像的。
开始吧。
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背对背对上了手掌,开始在三位祭品的包围圈里,用寒霜帝国语唱歌。
“被嫉妒包围的人啊,
你们的脖颈被蛇蔓缠绕。
现在,我们手中有解开包围的钥匙——
它有三个齿,
对应三个锁孔。
但钥匙只有一把,
锁孔却有三个。
谁该被打开,
谁该继续缠绕?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
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跪在地上的巫师们也跟着唱。
歌声在冰面上回荡,被风切割成碎片,又重组。
三人听完歌词,愣在了那里。
尤里最先反应过来——或者说,是最先陷入绝望的人。
他双腿不能行动,根本不可能和其他二人争夺钥匙。
这个认知像第四根冰蔓,从他心脏里长出来,缠住比脖颈更深的地方。
“钥匙只有一把,锁孔却有三个。”
他看向自己的腿——勇气用绷带和木板固定过的、像两段木头一样毫无知觉的腿。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没有任何反馈。
“谁该被打开,谁该继续缠绕?”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伪命题。
他无法争夺,因此必然被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