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一名身着灵界低级将领服饰的年轻使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惶恐。他显然知晓此地居住的是何人,不敢擅闯结界,只是恭谨地站在院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朗声通报:
“末将灵界巡防司校尉,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碧苍王!求见……行止神君!”
最后四个字,他喊得尤为艰难,带着敬畏与一丝不确定。毕竟,神君隐退凡尘的消息,在灵界高层并非秘密,但具体情形,却无人敢深究。
屋内,温馨的气氛骤然一凝。
沈念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眨着大眼睛,看向父母。
行止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沉淀了五年平静的眸子深处,一丝属于昔年神君的、洞察世事的锐光极快地闪过,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并未看向窗外,只是目光落在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袍上,然后,极其自然地、从容地抬起手,拂去了不知何时飘落在他袖口的一片极小、极淡的梧桐落花。动作优雅依旧,仿佛只是拂去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坐在他身旁的沈璃,在听到“十万火急军情”几个字时,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分。她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缓缓敛去,凤眸之中,那被平淡生活掩盖了五年的、属于战士的凌厉与沉稳,如同尘封的利剑被悄然拭去尘埃,重新显露出凛冽的锋芒。她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向窗外,但屋内倚在墙边的那杆银枪——她的本命神兵,却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枪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却清越如龙吟般的嗡鸣!
它也在渴望,渴望再次随主人征战沙场,守护该守护的一切。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使者粗重而焦急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就在这时,站在小板凳上的沈念,仰着小脸,看看神色平静却深邃的爹爹,又看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坚定的娘亲。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完全明白。她放下手中的木梳,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自己颈间那枚从不离身的、温润的血玉珏。
然后,她用那双继承了父母优点的、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看着行止和沈璃,用还带着稚气、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认真地问:
“爹爹,娘亲,这次……可以带我一起去了吗?”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保护在身后、懵懂无知的孩子。五年的朝夕相处,父母潜移默化的教导,以及体内那日渐成长的神魔血脉,都让她隐隐感觉到,有些责任,有些路途,她不想再被排除在外。
朝暮人间的宁静时光,或许将暂告一段落。新的风雨已然叩门,而这一次,他们或将真正以“同心”之姿,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