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透明的翡翠城中,涌出大量黑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动的墨汁,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波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进一步模糊。
“那是什么?”玄逸握紧武器,神族士兵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虚幻世界的住民。”沈念神色凝重,手中的镜片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现实边界模糊,它们得以侵入。对它们而言,现实世界的生灵是最好的...食粮。”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黑影如潮水般涌向门户,试图突破到现实世界。首当其冲的几名神族士兵被黑影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如同被镜渊吞噬时的景象,血肉之躯逐渐变得如同琉璃般透彻。
“守住门户!”行止大喝,神力全开,银白光芒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暂时阻挡了黑影的攻势。
但黑影数量太多,它们不断冲击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可怕的是,行止的神力在快速消耗,屏障开始出现裂痕。玄逸率领士兵们奋力抵抗,刀剑劈砍在黑影上却收效甚微——这些来自虚幻世界的存在没有实体,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毫无作用。
沈念尝试用镜片控制黑影,却发现这些存在不受虚实之镜的约束。镜片的光芒照在黑影上,如同阳光穿过雾气,无法造成实质影响。
“它们不是镜渊的造物,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虚幻存在。”墟渊的残识在她意识中警告,声音罕见地带着紧张,“虚实之镜可以连通边界,却无法命令它们。它们是纯粹的‘无’,渴望吞噬一切的‘有’。”
眼看屏障即将破碎,更多的士兵被黑影侵蚀,沈念做出了决定。
她将镜片按在额间朱砂痣上,调动体内全部力量——不仅是神力与凤凰血脉,还有一直被谨慎控制的魔神之力。这一次,她不再抗拒那股黑暗的力量,而是完全接纳它,理解它,驾驭它。
三重力量在镜片的调和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金、红、暗金三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却不是攻击黑影,而是...同化。
光芒所及之处,黑影不再凶暴,而是变得温顺。它们不再试图突破屏障,而是环绕在沈念周围,如同忠诚的护卫。透过这些黑影,沈念感受到它们传递来的信息——不是恶意,而是纯粹的饥饿,是对存在的渴望,是在虚无中漂泊太久后对现实的向往。
行止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念念,你...”
“我理解了。”沈念睁开双眼,眸中三色流光轮转,如同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虚实之镜的真正力量不是分隔,而是调和。现实与虚幻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
她走向黑影,伸手轻触其中最庞大的一只。在触碰的瞬间,她看到了这些虚幻存在的记忆——在纯粹虚幻的世界里,它们如同无根的浮萍,没有形体,没有感知,只有永恒的空虚。现实的边界对它们而言不是阻碍,而是希望,是能够获得形态与感知的唯一途径。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然后转向行止,“父亲,请打开通往神域的通道。”
“什么?”行止不解,神域是神族的圣地,岂容这些虚幻存在进入?
“它们需要栖息地,而神域的边缘,那些荒芜的次元空间,正好适合它们生存。”沈念解释道,手中的镜片映照出神域边缘的景象——那里是连神族都很少涉足的虚无之地,空间结构不稳定,正好适合这些虚幻存在栖息,“这不是驱逐,而是给予它们应有的家园。”
行止犹豫片刻,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头。他划开空间,一道通往神域边缘的门户缓缓打开。门户后是扭曲的时空,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漂浮,正是虚幻存在理想的栖息地。
黑影们感受到门户后适合生存的环境,发出愉悦的波动,有序地穿过门户。最后一只黑影在进入前,转向沈念,传递出一道感激的信息。那信息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归宿的释然。
翡翠城的危机解除了,居民们陆续通过门户回到现实世界。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对刚刚经历的一切毫无记忆,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但沈念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虚实边界的进一步模糊,更多来自虚幻世界的存在将会进入现实。而如何与它们共存,将是这个世界面临的新挑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镜片,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她的倒影,而是无数个重叠的世界。虚实之镜已经认主,双界震荡才刚刚开始。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但她不再恐惧——因为她终于明白,平衡不是静止的状态,而是动态的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