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冬天的湖面(1 / 2)

德拉科慢了半拍才跟上,手臂再次伸过来时,动作似乎比之前更稳,也更紧了一些。他没有再说话,但那双“冬天的湖面”般的眼睛,在重新步入舞池辉煌灯光的前一刻,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里面,有些东西,似乎被月光和那句诗,悄悄搅动了一下。

我们走回主厅时,音乐正转向一支舒缓的圆舞曲。他没有立刻带我融入旋转的人群,而是在靠近一根装饰着冬青与槲寄生的廊柱旁停下了脚步。

“那句诗,”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盯着我耳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珍珠,仿佛在确认那冰凉的光泽是否真实,“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示意他可以开始这支舞。“一本麻瓜的诗集。”我随着他的引导滑出第一步,墨绿的裙摆荡开优美的弧度,“暑假时在对角巷旧书摊偶然翻到的。觉得有些句子……很有趣。”

“麻瓜的诗?”他挑眉,语气里本能地带上一丝马尔福式的轻蔑,但那份轻蔑很快被更强烈的好奇覆盖,“写石头的骄傲和……花的投降?”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含糊,灰蓝的眼睛紧盯着我,试图从我平静的表情里挖掘出更多。

“不止那些。”我随着他的旋转微微倾身,声音几乎贴着他耳侧滑过,“还有关于火焰如何在灰烬中辨认自己的形状,潮水如何亲吻固执的礁石然后退去。” 我稍稍拉开距离,对上他的视线,“麻瓜们……有时会用很奇妙的方式,描述一些很古老的感觉。”

德拉科的舞步没有丝毫错乱,马尔福家族的教养让他的仪态无可挑剔,但我能感觉到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你觉得那是真的吗?”他问,目光不再闪避,直直地看进我眼里,“投降。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说出“爱情”这个词,但我们都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骄傲刻在石头上,那么与之相对的另一面呢?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一个旋转让我暂时背对他,声音飘散在音乐里,“或许不是真正的投降。更像是一种……交换。” 转回他面前时,我继续道,“用石头的坚硬,去换花朵片刻的柔软。或者反过来。” 我轻轻笑了笑,“诗歌的好处就是,不必非要答案。”

我们沉默地跳了一会儿,只有鞋底摩擦光滑地面的细微声响,和周围欢快的音乐包裹着我们。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那种专注的打量,不再仅仅是审视一个舞伴或同学,更像是在解读一个复杂的魔文符号。

“你经常看那种东西?”他终于又开口,“麻瓜的……诗?”

“偶尔。当魔药配方和古代魔文让人头晕的时候。”我答得随意,“它们像另一种咒语,拼写方式不同,但……也能让东西浮现出来。”

“让什么浮现?”

“感觉。画面。一些平时不会仔细去想的东西。”我顿了顿,补充道,“比如冬天湖面下的光。”

他的呼吸似乎又滞了一下。舞曲接近尾声,我们的步伐放缓。

“那……”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不远处正被弗立维教授拉着说话的潘西,又迅速收回,“你看到的光,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要直接,也更危险。它不再关于诗歌本身,而是关于他的眼睛,关于我透过那“冬天的湖面”所见到的东西。

音乐恰好在此刻停下。我们停在舞池边缘,周围是散开的人群和新的乐曲前奏。

我没有立刻抽回手,依然保持着被他轻握的姿态,抬眸看他。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罕见的、未加掩饰的探寻,等待我的回答。舞池边缘的光影在我们之间流动,远处飘来的音乐变得模糊不清。

我略微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回忆那“冬天湖面下的光”的具体模样,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在空气中慢慢凝结:

“在水下,”我说,“均匀,干净,雪白。仿佛世间一切都被过滤了颜色,只剩下那种彻底的、寂静的白。”

我注意到他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里面倒映着我此刻平静无波的脸。

“那光很透彻,”我继续道,视线重新聚焦在他的眼睛上,仿佛在描摹那深处的景象,“透彻得能照见最细微的纹路,像最上等的冰晶内部的结构。但是……”

我顿了顿,留下一个短暂的、充满张力的停顿。

“想靠近时,却冰冷。”我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客观的陈述感,“那光和看它的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要么需要费劲去凿开,要么就只能等待——等待春天,或者某种足够强大的温暖,让冰层自然融化。”

我的目光稍稍移开,望向远处礼堂窗外的夜空,又转回来,落回他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过,如果只是站在雪地上远远地看,”我最后轻声说,语气里添上一丝似有若无的、微妙的告诫,“那么,看一会儿就好。看久了,会被那纯粹的、反射出来的光亮刺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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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我们之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我手的力道有瞬间的僵硬,掌心温度似乎更高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些被我言语描绘出的“雪白”、“透彻”、“冰冷”、“冰壁”的意象,似乎正在与他自身的某些部分产生共鸣,或者……对峙。

音乐恰在此时停下,周围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膜。

德拉科仍然没有松开手,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眼前这个人,看见她平静外表下那种精准到近乎残酷的洞察力,以及用诗意包裹的、直指核心的锐利。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触及深处的震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御?还是别的什么?“你总能把事情说得……这么复杂。”

“不是我让它们复杂,”我轻轻抽回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最寻常的闲聊,“是它们本身如此。就像黑湖的水,冬天会结冰,春天会融化,湖底有光,也有看不见的暗流。我只是……说出了看到的东西。”

他空着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依旧紧锁着我,那里面翻涌着许多未出口的话——关于冰壁,关于凿开还是等待,关于刺眼的光,以及……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些,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被施了咒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挺直了背脊,马尔福式的面具重新覆盖上他的面容,虽然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波动。

“……知道了。”他对潘西的方向应道,然后转向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别礼,只是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谢谢你的舞,苏。”他用了姓氏,像是在强调某种忽然需要重新界定的距离,又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