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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注意到了。
“手滑而已。” 我简短地说。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嘴唇,将目光转向窗外。窗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厚,将外面的街道完全模糊成了一片白色的混沌。
“霍格莫德的雪景还不错。” 他忽然说,语气有点别扭,“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庄园的,但……也算能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层模糊的白色映在我的视野里,同样隔着一层薄膜。雪很美——我能“知道”它美——但那种美带来的触动,稀薄得像远山的回声。
“确实。” 我轻轻应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周围的喧哗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我们之间这方寸之地,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安静。
“苏。” 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背景噪音淹没,“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壁炉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固执地盯着窗外那团模糊的白色,下颌线条微微绷紧。
他在等。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理由。
我看着他,在那层灰翳的笼罩下,努力分辨着他这句话背后的全部情感。关切,担忧,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因为我的疏远,因为我的奇怪,因为我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让他感到不安和无力。
“没有。” 我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话。”
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又收紧了一分,但很快被他用一声轻哼掩盖过去:“随便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火焰威士忌,像是在浇灭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桌对面的潘西忽然提高了声音:“德拉科!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玩噼啪爆炸牌!少了你没意思!”
德拉科放下酒杯,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失落,不甘,还有一丝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坚持。
“酒钱我付了。” 他说,“你……别坐太久,早点回城堡。”
然后他走向潘西那桌,重新融入那群斯莱特林的喧闹中,笑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安静的对话从未发生。
我坐在原地,端起那杯半满的火焰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一团被困在玻璃中的、温柔的火焰。
灵狐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那触感模糊,但足以让我“知道”它在。
“我知道。” 我轻声对它说,“我都知道。”
知道他在意,知道他困惑,知道他在用他那别扭的、笨拙的方式试图靠近。知道他那句“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背后,藏着多少期待和不安。知道他那一声“随便你”里,有多少失落和不甘。
我都知道。
但知道,和感受,是两回事。
就像这杯火焰威士忌,我能“知道”它灼烧,却无法真正“感受”到那份灼热。
德拉科那点微弱却固执的光,在我这片被灰翳笼罩的荒原上,明明灭灭,试图穿透重重迷雾。我能看到那光的轮廓,却无法感受到它应有的温度。
窗外,雪还在下。霍格莫德的街道渐渐被白色覆盖,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
我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最后一点火焰威士忌喝完,站起身,裹紧斗篷,推开门走进风雪中。
灵狐从口袋里探出头,光屑在雪光中微微闪烁。
我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身后是三把扫帚温暖的灯火,身前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五年级的冬天,依旧漫长。
但那些微弱的光,依旧固执地亮着。
即使我暂时无法感受它们的温度,我依然能“知道”它们存在。
而这份“知道”本身,或许就是这漫长寒冬里,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