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性代数》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林枫和叶婉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讲台上，教授正滔滔不绝地讲课，声音洪亮，板书密密麻麻。
然而，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人，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叶婉仪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却没有聚焦。
她的思绪，完全被昨晚的疑虑和今早的发现占据了。
他昨晚……到底去了哪儿？
是谁帮他洗了衣服？
她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在尖叫，渴求着答案。
恨不得立刻揪住林枫问个清楚明白。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恐惧地颤抖。
乞求着不要知道真相。
她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让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而旁边的林枫，同样如坐针毡。
宿醉带来的头痛还在隐隐发作。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的那份沉重和慌乱。
昨晚的事情……
他自己都记得七零八落。
最后的清晰记忆停留在火锅店门口吐了一身。
之后是怎么到的沈老师家，衣服是怎么脱的？
甚至……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沈老师的床上。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早上醒来时，床单上面那暗红色的痕迹。
面对婉仪，他心虚得要命。
该如何解释？
他爱婉仪，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更不想失去她。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
事实就摆在那里。
时间在沉默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下课铃声刺耳地响起。
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僵局。
叶婉仪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收拾好书本。
然后一把拉住林枫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
她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异常坚决。
林枫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任由叶婉仪拉着，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下楼梯。
最后被她拉到了教学楼侧面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九楼连接天台的消防通道入口处。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婉仪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林枫。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审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过了很久，叶婉仪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林枫的心上：
“林枫……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来了！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这句话看似平静，却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力。
她是在给自己机会主动坦白？
还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在等着自己辩解？
说？还是不说？
实话？还是编个理由？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