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创业基地楼下。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而专业,将沈秋月小心固定好,抬上了车。
林枫全程帮忙,心急如焚。
直到沈秋月被稳妥安置在救护车里,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转头寻找婉仪。
这一看,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叶婉仪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泪水,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巨大的失望与了然。
她什么都看到了,也明白了。
林枫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想拉住她的手:
“婉仪,你听我解释,刚才……”
“你不用和我解释了。”
叶婉仪猛地抽回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看林枫。
目光直直地望向那辆闪着蓝红警灯、渐行渐远的救护车。
“昨天晚上,你是在沈老师家住的,对吗?”
林枫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否认的话。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婉仪这才转过头,看向他。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不用骗我了。今天上课的时候,齐磊他们闲聊时就提了一句,说你昨晚根本没回宿舍。”
“我……我一直在家等你的消息,你也没有联系我。”
说要,她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恐惧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你们两个昨晚……是不是……在一起了?”
问完,她自己先后悔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其实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可林枫此刻的表情。
那愧疚、慌乱、欲言又止的沉默。
或许已经给了她最残酷的答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许秘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忧色,低声对林枫说:
“小林总,我跟苏总汇报过了。她说她立刻动身,大概傍晚就能到江城。”
老妈要过来……
林枫闭了闭眼。
也好。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
他既对不起婉仪,也……似乎对沈秋月造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困扰和伤害。
尽管昨晚的记忆模糊不清。
但或许,该坦白了,让母亲来处理这团乱麻。
他重新看向叶婉仪,声音沙哑而沉重:
“婉仪,许秘书,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沈老师吧。”
“其他事情,等……等到了医院,或者等我妈来了,再说。”
叶婉仪别开脸,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反对。
许秘书自然点头同意。
于是,三人带着沉重各异的心情,驱车前往市第一医院。
医院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林枫坐立不安,叶婉仪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许秘书则来回踱步,联系着学校那边,试图将影响降到最低。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位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林枫立刻冲上前:“医生,她怎么样?腿伤得重不重?”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和:
“没什么大碍,骨头没断,算是万幸。”
“主要是右腿肌肉和软组织严重挫伤。已经做了处理和固定,静卧休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没有骨折,林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很快,沈秋月被护士推了出来,转移到了骨科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右小腿被固定支架托着。
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只是眉头微皱,显然还在忍受疼痛。
单人病房里,此刻聚集了三个人。
病床上的沈秋月,站在床尾的林枫,以及靠在门边、远远看着的叶婉仪。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尴尬和无声的张力在每一寸空间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