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副驾驶的叶婉仪也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壳。
“当辅导员也没什么前途，一个月挣不了太多的钱。”
苏静雯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似随意，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沈秋月的脑子飞快转动。
去京都，进入苏氏集团核心，这无疑是职业生涯的跃升。
也是苏静雯对她能力的认可和进一步的接纳。但……
她抬眼看向前排的林枫，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副驾驶神色复杂的叶婉仪。
“妈，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沈秋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但是林枫现在还在这边上学，我想着……等他毕业了，我就在学校提辞职，然后和林枫一起回京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样林枫在江城这边，多少还有些照顾。不然就剩下婉仪和林枫两个人，我怕……他俩再出什么事情，没人照应。”
这番话说完，连林枫都侧目看了她一眼。
后座的叶婉仪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沈秋月的背影。
电话那头，苏静雯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不愧是年纪大些，考虑得就是周全。行吧，都依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谢谢妈。”沈秋月轻声应道。
电话挂断后，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但某种微妙的张力仍在空气中流动。
车驶入别墅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在两侧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前后两栋别墅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温馨。
林枫停好车，三人先后下车。
夜风微凉，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就在这时，林枫忽然意识到一个实际问题。
今晚，他住哪边？
眼前，叶婉仪住的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
身后，沈秋月新入住的别墅门廊灯也静静亮着。
他就站在两栋房子之间的车道上，像站在一个无形的十字路口。
叶婉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林枫的手臂，仰起脸看他，声音甜软：
“林枫，我那天做的山药排骨汤，你说好不好喝？”
“今天晚上，我再给你煲一次，好不好？”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依恋。
几乎是同时，沈秋月也轻声开口：
“林枫，我刚好想找你谈谈公司里的事情，关于下周的品牌推广方案，有些细节……”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叶婉仪挽着林枫的那只手上。
沈秋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抹原本自然流露的期待迅速收敛，转而变成一种克制的疏离。
她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弧度：
“不方便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别墅走去。
转身的瞬间，林枫清晰地看到她侧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掩饰不住的失望。
那表情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
“秋月姐……”
叶婉仪下意识开口，挽着林枫的手却更紧了些。
沈秋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你们早点休息。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她的背影在门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走进别墅，门轻轻合上。
林枫站在原地，左手臂被叶婉仪紧紧挽着，目光却还落在对面那扇已经关闭的门上。
叶婉仪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依偎在他身上：
“林枫……我们回家吧？汤要煲很久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林枫低下头，站在两栋别墅之间。
站在两个女人温柔的凝视与等待之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选择，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