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门口,气氛从“持证上岗”的狂热,瞬间跌入了“小丑竟是我自己”的万丈深渊。
陈凡那一句充满了“随缘”、“捡漏”和“嫌弃”的终极感慨,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瞬间引爆了所有圣人的元神。
“缘分?”
“流浪的小猫小狗?”
“太麻烦了?”
他们呕心沥血、放弃圣人尊严、强行卖萌考来的“宠物证”,在前辈眼中,竟然成了“麻烦”和“刻意”的代名词?
这简直比当场宣布他们考试作弊,成绩作废,还要诛心!
鸿钧道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本金光闪闪,由天道法则亲自认证、盖着“洪荒三界宠物管理局”官方大红戳的【首席宠物官】资格证,感觉它不是荣耀,而是一张巨大的“舔狗证”,上面还写着“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缘分”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
所有圣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缓缓地,带着一丝惊恐、一丝绝望和一丝恍然大悟,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些在考试中落榜,此刻正灰溜溜地躲在远处,看起来无家可归、垂头丧气的妖族大圣们。
那一刻,妖圣白泽、英招等人,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圣人,会用一种看“天选之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鸿钧的元神在疯狂呐喊,声音中充满了颠覆性的觉悟: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证书是假的,出身是假的,才艺也是假的!前辈要的,不是我们这些精心包装、简历完美的‘内推人员’,他要的是那种不经意间闯入生活的‘社会招聘’啊!”
“真正的王道,是‘偶遇’!是‘缘分’!是那种在转角遇到的爱,是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惊喜’!”
鸿呈一席话,再次点醒了所有圣人。
他们悟了!
他们终于又一次,从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剧本”、“演技”和“碰瓷”光辉的角度,悟了!
他们不应该去当考生,他们应该去当演员!
一场全新的,围绕着“如何伪装成一只最可怜、最真实、最符合眼缘的流浪小动物,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前辈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的,更加离谱、更加考验演技的宇宙级“碰瓷”大赛,就此拉开帷幕!
…… 几天后。
陈凡睡了个好觉,感觉神清气爽。
自从上次被那群“金牌技师”和“肌肉猛男”吓到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敢出门了。
今天阳光正好,他决定出去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
他哼着小曲,推开院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就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动物?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道路正中央,一只体型硕大、羽毛油光水滑的……野鸡?
正以一个极其浮夸的姿势躺在地上。
它的一只翅膀以一个违反生物学的角度扭曲着,另一只翅膀则无力地伸向天空,仿佛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它的嘴角,还挂着一缕鲜红的、散发着浓郁番茄酱……啊不,是某种仙果酱味道的“血液”。
它的双眼紧闭,但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凡:
“……”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帝都屈才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只“戏精鸡”,往前又走了两步,脚步再次停下。
路边的草丛里,一只通体雪白、毛发柔顺,看起来血统极其高贵的……波斯猫?
正优雅而又虚弱地倚靠在一块石头上。
它的前爪上,有一道浅浅的,仿佛用指甲轻轻划过的“伤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高傲而又悲伤地望着远方,仿佛一个被流放的王子,浑身散发着“朕的江山亡了”的忧郁气质。
陈凡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碰瓷都碰出贵族范儿了。
他继续往前走,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悲伤音乐,还夹杂着细微的雨声。
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烈日当空。
他低头一看,只见路边一个临时挖出的小水坑里,两只瘦骨嶙峋、毛发湿漉漉的小奶猫,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小片乌云,正精准地悬浮在它们头顶,降下“人工降雨”。
那小眼神,那小身段,那副“我们好冷,好饿,就要死了”的可怜模样,简直是催泪弹级别的攻击。
陈凡沉默了。
为了碰瓷,连天气系统都用上了,你们至于吗?
他硬着头皮,继续前行,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团火焰,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闪烁着。
那火焰化作一只小狗的模样,但火光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的旁边,一条巨大的鱼,正躺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仿佛脱水了几个世纪,鱼鳞都干得卷了起来。
再往前,一只巨大的乌龟,正四脚朝天地躺在路中间,脖子伸得老长,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脸上还露出了极具“人性化”的绝望表情。
陈凡彻底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动物集体自杀现场?
还是洪荒第一届“比比谁更惨”大赛?
他看着这满地的“伤员”,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演技浮夸,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感到头皮发麻。
这碰瓷都卷成产业化、集团化了吗?!
“我的天……”
陈凡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哀嚎。
他这一出声,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只“戏精鸡”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咯咯”声,仿佛在说“救我”。
那只“贵族猫”优雅地侧过头,用一种“凡人,还不快来扶本王”的眼神看着他。
那两只“雨中奶猫”则发出了微弱得快要听不见的“喵呜”声,让人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