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敏锐地察觉到老板情绪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立刻低头：“是。”
王秘书退出去后，沈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机上。
他想到了凌景宿。
想到他微凉的指尖，清澈却疏离的眼神，容易泛红的耳根，还有...他去探望母亲时，那份出乎意料的温柔。
一种强烈的、近乎冲动的念头涌上来——他想见他。现在就想。
不是以病人的身份，也不是为了试探或者算计。
只是想看看那份干净，感受一下那份似乎能驱散污秽的纯粹。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凌景宿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以什么理由？
复诊？太刻意。感谢他去看望母亲？似乎又过于正式，反而显得奇怪。
他沈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
烦躁感再次升起。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尤其是因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医生。
最终，他扔开手机，决定暂时将凌景宿从脑海里清除出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傅云峥和赵家的烂事。
他重新投入工作，用成堆的文件和决策命令麻痹自己。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沈瓷却丝毫没有下班的打算。办公室的灯亮如白昼，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抽痛。
旧伤未愈，情绪剧烈波动，加上一整天粒米未进，他的胃率先发出了抗议。
沈瓷蹙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胃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药好像放在家里了。
疼痛逐渐加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咬牙，不想在这个时候叫王秘书。最终，还是认命地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凌景宿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凌景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喂？哪位？”
“凌医生。”沈瓷的声音因为忍痛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不少，“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辨认他的声音：“...沈先生？”
“是我。”沈瓷吸了口气，“我的胃...不太舒服。你上次开的药好像不太对症。不知道方不方便...再帮我看看？”
这个借口比上次更烂。胃疼找骨科医生？
电话那头的凌景宿显然也愣了一下：“胃疼？您应该去消化内科，或者挂急诊。我只是...”
“我知道。”沈瓷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罕见的软弱和坚持，“但我只信得过你。凌医生，很疼。”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沈瓷以为凌景宿会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似乎是无奈的叹息。
“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