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打字。
「药换了。手好多了。」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汇报工作吗？太蠢了。
他烦躁地想撤回，却发现短信根本没有撤回功能。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它盯穿的时候，一条新信息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回复快得惊人。
「嗯。很好。」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沈瓷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他几乎能想象出凌景宿面无表情回复这三个字的样子。
他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挣扎着，最终又憋出一句：
「晚上有空吗？」
发完这句，他几乎想把手机扔出去！这又是什么？邀请？用什么理由？复诊期过了！感谢粥？太刻意！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时，凌景宿的回复再次到来。
「今晚值夜班。」
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没有一句抱歉。
沈瓷看着那行字，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情绪涌上心头。也好。省得他找不到理由。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是凌景宿。
「明天下午三点后，我在医院。」
这条信息没有任何前缀和后缀，平铺直叙，像是一个客观的时间陈述。
但沈瓷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悸动迅速蔓延开来。
他这是在...告诉他自己的空闲时间？
一种几乎是雀跃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冒出头，冲散了他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指尖飞快地回复：
「知道了。」
放下手机，沈瓷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道。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傅云峥和赵家带来的阴影似乎正在逐渐淡去，虽然留下的伤疤仍在，但至少，不再是唯一占据他心神的东西。
他拿起内线电话。
“王秘书，把明天下午三点之后的所有安排都推掉。”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显然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是，沈少。”
挂了电话，沈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许...他是该试着朝那点微光，迈出一步了。
过去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但新的芽，似乎已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萌发。
他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几条简短的短信，目光变得深沉而专注。
明天下午三点。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