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昂贵的皮质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响声。
该死!
他到底在干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试探,去讨好,结果人家根本懒得搭理!热脸贴了冷屁股!
凌景宿那副清冷疏离、公私分明的样子,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碍眼。
他拿出手机,几乎想立刻打电话给王秘书,让他把凌景宿从头到脚再查一遍,或者用点别的什么手段...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那样做,和傅云峥、和赵家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声。
黑色轿车驶离医院,汇入车流。
沈瓷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悠,心里的火气却久久无法平息。
凌景宿...凌景宿...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越是抗拒,越是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医生,和他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不图他的钱,不惧他的势,甚至不在意他的喜怒。
这种彻底的“不在意”,反而成了一种最致命的吸引。
也许...他该换种方式。
强取豪夺对他没用。迂回试探也被无视。
那如果...是真正的、平等的接触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沈瓷什么时候需要和人“平等”接触?
但...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拆除固定、还显得有些脆弱的手腕。
想起密室崩溃那晚,那只覆在他拳头上微凉的手。
想起清晨那碗温度刚好的白粥。
想起他毫不犹豫答应“过来陪我”的那个“好”字。
也许,凌景宿并非真的完全冰冷。他只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和界限。
而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显然都在他的界限之外。
沈瓷缓缓将车停在路边,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他需要耐心。
也需要...改变策略。
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打给王秘书,而是翻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名字——他那个同样学医、却早早回家继承家业的堂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喂?哪位?快说,我实验做到一半呢!”
“是我,沈瓷。”
“...哥?”堂妹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带着惊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居然会给我打电话?不是又来抓我回去开会的吧?”
“找你问点事。”沈瓷忽略她的调侃,单刀直入,“你们学医的...平时都喜欢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受什么刺激了?!你要追医生啊?!哪个医院的勇士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哈哈哈哈...”
沈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堂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八卦和兴奋,“让我猜猜...是不是附院骨科新来的那个姓凌的冰山美人?哇哥你眼光可以啊!那可是我们医学院当年的传奇学霸,高岭之花中的高岭之花,据说追求者能从附院排到我们学校,但他眼里只有他的骨头和论文...”
沈瓷:“...说重点。”
“重点就是,投其所好啊哥!”堂妹语气亢奋,“这种学霸,你送他跑车游艇他可能觉得你俗。但你要是能搞到什么罕见的医学文献、前沿的学术会议名额、或者赞助他们实验室什么买不到的高级设备...哎哟喂,那效果绝对杠杠的!”
罕见的文献...学术会议...实验室设备...
沈瓷握着手机,若有所思。
“不过哥,我可得提醒你,”堂妹的语气忽然严肃了点,“凌师兄那人吧,虽然冷,但特别清高正直。你可别来你商场那套威逼利诱啊,不然绝对适得其反,他能用手术刀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知道了。”沈瓷揉了揉眉心,“挂了。”
“哎等等!哥!成了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那家日料!喂?喂?”
沈瓷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城市傍晚渐渐亮起的霓虹。
投其所好么...
或许,可以试试。
他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方向明确地朝着沈氏集团大厦驶去。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却与以往有些不同的弧度。
狩猎,似乎变得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