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凌景宿微微颔首。
这番对话被不远处的沈弘毅和陈老先生看在眼里。陈老先生低声对沈弘毅笑道:“老沈,你这‘儿媳妇’,不错。不浮躁,有真才实学,待人接物也稳妥。比现在好些咋咋呼呼的年轻人强多了。”
沈弘毅端着酒杯,看着凌景宿在陈夫人面前不卑不亢、言之有物的样子,目光深沉,没有接话,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晚宴后半程,主人邀请大家鉴赏他最近收到的一件珍贵瓷器——一只宋代官窑的青瓷碗。瓷器被小心地放置在铺着天鹅绒的展示台上,釉色温润,造型古朴,引来众人阵阵赞叹。
凌景宿也站在外围安静地看着。他对瓷器了解有限,但当他注意到碗底一处极其细微的、与整体釉色略有差异的修补痕迹时,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这时,一位自称对瓷器颇有研究的宾客正在高谈阔论,断定此碗完美无瑕,是罕见的传世珍品。
凌景宿微微蹙眉,他并非要刻意表现,只是出于一种对“真实”的严谨。他低声对身旁的沈瓷说:“碗底似乎有一处非常隐蔽的修补痕迹,工艺极高明,几乎以假乱真。”
他的声音很低,但站在他们附近的陈老先生却听到了。陈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凑近展示台,借着特殊灯光仔细查看了许久,才终于发现了那处几乎无法察觉的修补。
他直起身,深深看了凌景宿一眼,然后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各位,刚被这位凌小朋友提醒,我才发现,我这宝贝碗底,还真有一处老修补。”他笑着指向那处痕迹,“要不是他眼力毒,连我这个主人都差点被瞒过去了。这份严谨,难得啊!”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凌景宿身上,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惊讶和赞赏。能在这种场合,不张扬却精准地指出问题,这份眼力和心性,确实不凡。
沈瓷侧头看着凌景宿,眼中充满了骄傲的光芒。他的凌医生,无论在哪里,都能凭借自身的专业和真诚,赢得尊重。
晚宴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告别时,陈老先生握着凌景宿的手,语气真诚:“景宿啊,以后常来家里玩。我还有些医学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请教。”
“陈伯伯您太客气了,随时欢迎。”凌景宿礼貌回应。
回程的车上,夜风微凉。沈瓷握着凌景宿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陈伯伯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他的认可,分量很重。”
凌景宿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他并不十分在意那些认可,但他能感觉到,沈瓷是真的很高兴。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他低声道。
“这就是你最可贵的地方。”沈瓷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永远真实,永远专业。”
车辆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凌景宿知道,这场关于家族认可的漫长考试,他似乎又通过了一关。而沈瓷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爱意。
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此刻,他们彼此依靠,内心无比安定。真正的接纳,正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中,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