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沈瓷的声音,因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凌景宿点了点头,指向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标记出的、极其微小的电生理信号模式图谱,它的形态独特,仿佛一段加密的摩斯电码。
“是它。”凌景宿的声音也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有着玉石般的质地,“一种特定模式的、阈下微电流震荡。我们称之为‘初始涟漪’。”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它是唤醒‘哨兵’,启动整个早期干预网络的,第一声心跳。”
沈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为自己所热爱的事业燃烧的光芒,看着他因极致专注和成功而焕发出的、超越世俗容貌的动人神采。他忽然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些商场的博弈,那些暗处的较量,那些精心的守护——在这一刻,都拥有了无比确切的意义。
他所守护的,不仅是这个人,更是这双能看见星辰的眼睛,这颗能聆听生命最初心跳的、纯粹的心。
他伸出手,没有去拥抱,而是轻轻拂开凌景宿额前因汗水而微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恭喜。”沈瓷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的两个字,却承载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喜悦。
凌景宿没有动,任由他动作,只是仰头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晃动,像是倒映着星光的湖面。他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沈瓷的肩上。
这是一个全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沈瓷稳稳地接住他,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脊背,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后终于松弛下来的生理反应。
“我累了。”凌景宿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却异常安稳。
“我们回家。”沈瓷低声道,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半扶半抱着几乎脱力的凌景宿,离开了实验室。走出研发中心大楼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沈瓷没有开车,而是让司机等在楼下。他护着凌景宿坐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凌景宿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苏醒的城市中。沈瓷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份因突破而迸发的璀璨光芒暂时收敛,只剩下全然的宁静与信任。
他知道,“初始涟漪”的发现,不仅仅是一个科研上的里程碑。它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必将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新的诊断方法、全新的治疗策略、一个潜力无限的产业蓝图…这些后续的波澜,需要他去运筹,去开拓。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景宿,看着这个将星光带回人间的探索者,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平静所填满。
真理的星光已被采撷,而通往未来的道路,就在他们脚下,在黎明的微光中,清晰地向前延伸。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挑战,他知道,他们必将同行。
星光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