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体系的壁垒(1 / 2)

与顶级医院合作的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RCT)设计进入了最后的打磨阶段,方案严谨得近乎苛刻。“医患协同”专业版dashboard的开发也进展顺利,力求界面友好、数据呈现清晰,旨在成为医生诊室里有价值的辅助工具。沈瓷的策略清晰而务实:用最高标准的证据和最合作的姿态,试图叩开传统医疗体系的厚重之门。

然而,体系的壁垒,远比预想的更加坚厚。

首先发难的,是几家在国际医学界享有极高声誉的权威期刊。凌景宿团队精心撰写的、关于“认知护照”精准分型模型初步验证结果的论文,在送审后,收到了措辞礼貌却立场强硬的拒稿信。审稿人的核心意见惊人的一致:“研究方法具有创新性,但真实世界数据存在无法完全控制的混杂因素,其证据等级不足以支撑‘精准干预’这一重大临床主张。建议在更严格控制的实验环境下,积累更多传统生物标记物证据后再行投稿。”

这几乎是釜底抽薪。没有顶级期刊的背书,就无法在学术层面确立其权威性,与医疗系统的对话将始终隔着一层。

紧接着,一个由多家传统医学学会联合主办的、本已邀请凌景宿做专题报告的神经病学国际峰会,突然发来通知,以“议程调整”为由,婉转地取消了凌景宿的报告环节。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关于“数字健康产品监管与伦理挑战”的专题讨论,发言者名单里,赫然有哈蒙德教授和几位对DTC模式持强烈批判态度的医生。

这无疑是体系内保守力量的一次明确表态和联合施压。

更令人担忧的是,之前几家对合作表现出兴趣的大型医院,态度也明显变得暧昧起来,RCT的合同谈判进程莫名放缓,对方开始在一些细节条款上反复纠结。

“他们是在用拖延战术。”王秘书向沈瓷汇报时,脸色凝重,“既不明确拒绝,也不积极推进。他们在观望,在看学术风向和同行们的反应。整个体系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在排斥我们这种‘异类’的进入。”

沈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他预料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会以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无处不在的“软钉子”形式出现。这比正面的商业竞争更难对付,因为它没有明确的敌人,只有一堵无形的、由惯例、权威和既得利益共同筑成的高墙。

“NX-110”的体外和初步动物数据依旧亮眼,正按计划向更复杂的模型推进。但即便它未来成功,如果无法被医疗体系接纳,其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也将大打折扣。

就在沈瓷苦苦思索破局之道时,凌景宿却似乎并未被外界的波澜过多干扰。他依旧沉浸在数据和实验中,只是偶尔从Alex或李维那里听到一些关于论文被拒或会议取消的消息,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便不再理会。

对他而言,学术声誉和会议邀请固然重要,但远不及一个未被解答的科学问题来得有吸引力。他此刻正专注于分析一组新的数据——那些对“认知护照”训练反应不佳的用户,其“涟漪”信号模式是否存在共性?

这天深夜,凌景宿独自留在实验室,对着屏幕上高维的数据投影,试图找出那些“无应答者”的潜在特征。各种算法模型运行了一遍又一遍,试图降维、聚类,寻找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