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沈瓷看着他,放缓了语气,“跟我去个地方。就我们两个。”
没有给凌景宿拒绝的机会,沈瓷直接安排好了所有行程。
第二天,沈瓷驱车带着凌景宿离开了喧嚣的市区,没有去任何知名的度假胜地,而是驶向了一座远离尘嚣、位于国家公园深处的 observatory lodge(观景小屋)。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茂密的原始森林、纯净的星空和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宁静。
起初,凌景宿显得极其不适应。他习惯性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查看是否有新的数据或邮件,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握了几下。他坐在小屋外的露台上,看着眼前无边的绿意和远处皑皑的雪山,眼神依旧有些放空,仿佛大脑还在惯性运转,试图处理着不存在的信号。
沈瓷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煮着一壶当地的草药茶,茶香袅袅,混合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直到夜幕降临。
当深邃的夜空被无数璀璨的星辰点亮,一条清晰的银河横贯天际时,凌景宿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他仰着头,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斗,仿佛有细微的光芒重新在其中点亮。
没有实验室的荧光灯,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只有最原始、最壮阔的宇宙画卷。
“看那里,”沈瓷指着夜空中一个模糊的光斑,“那是仙女座星系,距离我们二百五十万光年。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它二百五十万年前发出的光。”
凌景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久久凝视。在无垠的宇宙尺度下,人类大脑中那些复杂的信号通路、那些亟待解决的科研难题、那些商业世界的合纵连横,似乎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注入他干涸的心田。那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份浩瀚的宁静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沈瓷也没有。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星空下,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几天后,当他们驱车返回城市时,凌景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增多的车流和建筑,忽然轻声开口:“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思路,或许可以绕过‘NX-110’当前代谢稳定性的瓶颈。”
沈瓷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中那份熟悉的、专注于思考的光芒已经回来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清亮和深邃。
“嗯。”沈瓷应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次短暂的“深潜”与“突围”,成功了。不仅是为凌景宿找回了科研的灵感与动力,或许,也为他自己涤荡了商海搏杀带来的浮躁与焦虑。
真正的强大,不仅在于能承受多重的压力,更在于懂得何时需要卸下重担,回归本源,汲取力量。他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偶尔,也需要仰望真正的星空,才能不忘为何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