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像是一种能量和资源在特定需求下的‘战略性倾斜’,而非永久性的损伤。”李维指着最新的数据图表,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当外部威胁消失,细胞会逐渐恢复基础状态的平衡。只是这个恢复过程,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代价’是存在的,但可能是暂时的、可管理的。”凌景宿总结道,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关键在于把握‘增强’与‘恢复’之间的平衡点,以及找到促进恢复的方法。”
这个发现,极大地缓解了团队对“Mare-K”应用安全性的担忧。他们将研究方向进一步细化,开始探索不同剂量、不同作用时间下,“记忆”效果与“代价”之间的量效关系,并尝试在神经元类器官模型中验证这一现象。
凌景宿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分析数据、设计实验、观察结果。只有在深夜回到家中,看到书房里同样熬夜处理危机的沈瓷时,他才会短暂地从微观世界中抽离。
他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商业博弈和舆论攻防,但他能看出沈瓷眉宇间的疲惫。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会默默地去厨房热一杯牛奶,放在沈瓷的手边,或者在他对着电脑屏幕揉按太阳穴时,走到他身后,用专业的手法替他按摩紧绷的肩颈。
沈瓷通常会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一下,然后继续投入工作。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这种无声的陪伴和支持,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这天深夜,沈瓷终于处理完又一轮的媒体质询和内部部署,合上电脑,发现凌景宿已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还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表观遗传学前沿》。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沈瓷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外界的狂风骤雨,对手的明枪暗箭,在这一刻,似乎都远去了。他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走那本书,然后打横抱起凌景宿。
凌景宿在失重感中微微惊醒,迷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沈瓷,便信任地将头靠在他颈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数据…还在跑…”
“嗯,我知道。”沈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睡吧。”
他将凌景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躺在另一边,侧身看着身边人宁静的睡颜。
他知道,凌景宿在他看不见的战场上,同样在进行着艰苦的攀登。那个关于“细胞记忆”的奥秘,其重要性,或许并不亚于他正在应对的任何一场商业战争。那是通往未来更广阔天地的钥匙。
而他,必须守护好这个能让他安心寻找钥匙的人,以及这片能让他自由探索的净土。
舆论的反击战在几天后打响。沈氏集团联合多家权威机构和知名学者,发布了措辞严谨的澄清声明和部分公开数据,有力地驳斥了不实指控。同时,关于“源点生物”过往一些争议性操作的“黑料”也开始在特定圈层内流传,虽然未能掀起太大风浪,但足以让埃琳娜·沃森感受到压力,让她知道沈瓷并非只会被动挨打。
这场舆论风波,在沈瓷强势而有效的应对下,渐渐平息下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更加浓烈了。
埃琳娜的第一次正面反击被化解,但沈瓷和凌景宿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凌景宿实验室里,关于“记忆”与“代价”的平衡艺术,也进入了更精微、更关键的探索阶段。在无声的守护与激烈的交锋中,两人各自坚守着阵地,等待着下一轮风暴的来临,也等待着科学曙光最终刺破迷雾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