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在顶层的会客室接待了他，凌景宿也应邀出席。王秘书陪同在侧。
“沈总，凌博士，久仰大名。”安德森·莱恩笑容可掬，言辞得体，“贵中心在神经科学前沿的突破，尤其是对神经保护机制的探索，令人印象深刻。沃森博士也常常提及，凌博士是她非常欣赏的学者。”
开场白是标准的商业互捧，但提及埃琳娜·沃森的“欣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瓷面色平静，抬手示意对方用茶：“莱恩先生过奖。不知此次来访，有何指教？”
安德森·莱恩收敛了些许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坦诚的姿态：“指教不敢当。实不相瞒，我们注意到近期行业内一些不必要的纷扰和误解，这并非‘源点生物’所愿。科学的发展需要开放与合作，而非对立与内耗。沃森博士认为，我们双方在技术平台上各有优势，是否存在某种…互补的可能性？例如，在特定靶点的药物开发上，进行数据共享或联合攻关？”
这话说得漂亮，但沈瓷和凌景宿都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绝非单纯的合作提议，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海神项目”的虚实，试探他们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筹码，甚至可能是一种缓兵之计，意在麻痹他们，为埃琳娜·沃森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时间。
凌景宿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仿佛上面的纹路比这场对话更有趣，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沈瓷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莱恩先生的想法很有建设性。科学确实需要合作。不过，‘海神项目’目前仍处于关键的技术攻坚和平台完善阶段，暂时没有对外大规模合作的计划。或许待我们取得更确切的阶段性成果后，再探讨更为合适。”
他直接、礼貌且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安德森·莱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沈瓷会如此干脆。他很快调整表情，笑道：“理解，理解。任何伟大的项目都需要专注。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先在一些更基础的层面，比如学术会议交流、青年学者互访等方面，建立一些联系？”
“当然，正常的学术交流，我们始终欢迎。”沈瓷回答得滴水不漏。
会谈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送走安德森·莱恩后，沈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试探。”凌景宿陈述事实。
“而且很急。”沈瓷补充道，眼神锐利，“埃琳娜坐不住了。她要么是内部压力巨大，急需外部成果来稳固地位；要么就是她在谋划什么更大的动作，需要先来摸清我们的底细。”
王秘书点头：“我会加强戒备，尤其是技术安全和核心人员方面。”
沈瓷转向凌景宿：“你的研究，能再快一点吗？我们需要更多能摆在谈判桌上，或者能让她真正感到威胁的东西。”
凌景宿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科学有它的节奏。但我保证，会尽最大努力。”
他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承诺，但他的眼神告诉沈瓷，他理解局势的紧迫性。
安德森·莱恩的意外到访，如同阴天里刮起的一阵风，预示着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沈瓷知道，短暂的宁静已经结束，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更快，更准，更狠。而凌景宿，则需要在复杂的生命密码中，尽快找到那个能决定胜负的关键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