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顾真一放下酒杯,“‘长风资本’对神经科技赛道一直有兴趣,以前是没找到合适的下注对象。现在嘛……我看你这边虽然风险高,但路子够正,潜力也够大。有没有兴趣,让我也搭个顺风车?当然,规矩我懂,不指手画脚,纯财务投资,顺便……我家在某些海外市场和安全领域,多少还有点不起眼的小资源。”
顾真一的话说得很漂亮,既表达了投资意愿,又隐晦地暗示可以提供某种“庇护”或“渠道”。沈瓷知道,顾家背景深厚,在某些领域的能量不容小觑。与顾真一合作,或许能增加一层缓冲,尤其是在应对那些非商业势力时。
但沈瓷也深知顾真一的秉性,此人无利不起早,且变数太大。
“顾少的好意心领了。”沈瓷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但坚定,“‘海神项目’目前资金充足,战略投资架构也已基本确定。至于其他方面的合作……等我们的临床试验有了更明确的数据后,再谈不迟。不过,如果顾少对神经科技的基础研究感兴趣,我们正在筹建的‘前沿神经科学研究院’,倒是欢迎各方以慈善捐赠形式支持纯粹探索。”
他给了顾真一一个台阶,也划清了界限——可以谈未来,谈基础科研捐赠,但现阶段核心项目的股权和控制权,免谈。
顾真一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笑了:“行,沈少还是这么滴水不漏。研究院的捐赠是吧?我考虑考虑。不过,咱们这算朋友间的闲聊,对吧?”他话里有话。
“当然。”沈瓷举杯示意。
与顾真一的会面,如同一次微妙的外交试探,双方都留下了余地。
夜晚,沈瓷回到别墅时,凌景宿还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分析数据。沈瓷走过去,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今天陈老的认知评估量表分数出来了。”凌景宿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虽然变化幅度在测量误差范围内,但……几个关于近期事件回忆的细分项,分数比术前有极其微小的提升。他自己也感觉,这两天‘脑子好像清醒了一点点’。”
沈瓷心中一动,俯身看向屏幕上的数据。“主观感觉和客观数据趋势一致?”
“非常初步,需要持续观察。”凌景宿转过头,眼底有微光闪烁,“但这是一个信号,沈瓷。一个可能证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的信号。”
沈瓷看着他那双映着屏幕光芒的清澈眼眸,那里有科学家的审慎,也有探索者的热忱。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
“这第一道微澜,或许就是未来潮汐的开始。”沈瓷低声道,“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外面风浪还大着呢。”
凌景宿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数据,时间,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我们都需要。”
初期的微澜已然泛起,带来了希望的征兆,也引来了更深处潜流的窥伺。临床试验的长征迈出了充满希望的第一步,而围绕这项技术的无形战场,也进入了更加复杂诡谲的阶段。沈瓷和凌景宿,一个在明处细察数据波澜,一个在暗处运筹应对危机,共同驾驭着这艘承载着无数期望与风险的航船,驶向未知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