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宿这边,分论坛的日程也明确了。他的报告被安排在“神经调控机制”分论坛的黄金时段。同场次有几位该领域的知名学者,包括一位以批评激进神经调控技术着称的英国剑桥大学教授。
“剑桥的这位教授,可能会就那篇预印本提问。”李维提醒。
“那就回答。”凌景宿调试着演讲用的激光笔,“展示我们公开的全部数据,解释我们如何界定安全边界,承认科学的不确定性,但强调风险管控的主动性和有效性。对事,不对人。”
就在此时,凌景宿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WNTA程序委员会的正式邮件,内容让他眉头微蹙。邮件称,收到“匿名关切”,指出他即将报告的研究中涉及“潜在意识状态改变”的干预,要求他确认已获得所有必要的伦理批准,并建议在演讲开始时做出口头声明。
“匿名关切……又是这一套。”沈瓷冷笑,“程序上他们不能阻止你演讲,但想用这种‘温馨提示’给你制造心理压力,也给听众预设一个‘这可能有问题’的印象。”
凌景宿想了想,回复邮件:“确认研究已通过本机构伦理委员会及联盟监督委员会双重审查,所有安全措施完备。将在演讲开始时,依循学术惯例,简要说明研究伦理批准情况。” 回复冷静、合规、无懈可击。
夜色渐深,远程会议结束。套房内只剩下两人。
凌景宿还在最后检查演讲幻灯片上的数据标签是否完全准确。沈瓷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颈肌肉上。
“紧张吗?”沈瓷低声问。
凌景宿动作顿了一下,诚实道:“有一点。不是为演讲内容,是为演讲之外的……博弈。”
“正常。”沈瓷手法熟练地揉按着穴位,“记住,明天你站在那里的身份,首先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用数据和逻辑说话。其他的,交给我。埃琳娜想用学术外衣包装攻击,我们就用更坚实的数据和更透明的姿态,把她的包装撕下来。她想制造疑虑,我们就展示信心和掌控力。”
凌景宿放松身体,靠进沈瓷的怀抱,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稳定心跳。“嗯。数据都在那里,逻辑是清晰的。”
“是的。”沈瓷吻了吻他的发顶,“风暴已经提前来了,但我们有准备。摘要的风暴试图制造迷雾,我们就用数据的光穿透它。明天的波士顿,不是终点,只是又一个需要清晰发声的航标。睡吧,养足精神。”
窗外,查尔斯河上的灯火倒影被夜风吹皱,仿佛预示着明日会场内不会平静的激流。摘要引发的风暴在舆论场盘旋,数据的壁垒在学术端构筑,演讲的博弈在暗流中酝酿。但在这一方静谧的套房内,两人相互依偎,汲取着彼此身上那份源于专业底气和共同信念的沉静力量。波士顿的舞台已经搭好,灯光即将亮起,而他们,已准备好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