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囚牢的角落,一道身影正盘膝坐在那里。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早已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
纵然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被魔气常年侵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的眉眼温柔而清丽,纵然脸上带着疲惫与虚弱,也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婉与风骨。
哪怕被囚禁了数年,受尽了苦楚,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颓废与绝望。
只是此刻,她正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正在承受着禁制魔气的侵蚀。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林凡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纵然从未见过,可血脉深处的羁绊,让他瞬间就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寻找了多年的母亲,林月。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带着颤抖的轻唤:“娘……”
这一声轻唤,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地牢中炸开。
盘膝而坐的林月,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囚牢外的林凡,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她看着林凡那张与记忆中那人无比相似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红意,看着他周身那股熟悉的混沌本源气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你是……凡儿?”
“是我,娘。我是凡儿。”
林凡快步走到囚牢之前,看着栏杆上不断侵蚀向林月的魔气丝线,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囚牢的栏杆之上,眉心的混沌道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给我破!”
一声怒喝,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翻涌而出。
那些阴毒的蚀魔纹,在混沌之力面前,瞬间便被净化殆尽。
坚不可摧的锁灵阵纹,也在同源的逍遥阁本源之力下,寸寸崩解。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禁魔石浇筑的囚牢栏杆,被林凡硬生生掰断。
他迈步冲进囚牢之中,快步走到林月的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娘,孩儿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林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哽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的体内,经脉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丹田内的灵力,也被锁灵阵压制得几乎枯竭。
这些年,她在这里,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根本不敢想象。
林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幻境,不是她日夜思念产生的幻觉。
她的儿子,真的来救她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地。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了林凡,声音哽咽,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不晚,凡儿,你来的不晚。娘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母子二人相拥在一起,数年的分离,数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许久,林月才缓缓松开了林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眼中满是心疼:
“凡儿,你是不是和魔炎、玄阴子大战了一场?灵力都快耗尽了,怎么不先调息恢复,就急着来救我?”
“孩儿没事。”
林凡擦去脸上的泪水,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玄阴子和魔炎,都已经被我杀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您了。”
听到玄阴子和魔炎伏诛,林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满是担忧地看着林凡:
“你这孩子,真是不要命了。快坐下,娘帮你稳住灵力。”
说着,她便要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帮林凡调息。
“娘,不用。”
林凡连忙按住了她的手,
“您的经脉被魔气侵蚀多年,比我严重得多。该是孩儿帮您疗伤。”
话音落下,他便盘膝坐在林月的对面,伸出双手,轻轻抵在了她的后背之上。
眉心的混沌道印再次亮起,温和而纯粹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月的体内。
混沌之力,本就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更是天魔魔气的克星,与逍遥阁的功法同出一源。
温和的混沌之力,顺着林月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侵蚀经脉多年的阴寒魔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净化。
那些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也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缓缓修复、愈合。
林月只觉得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驱散了盘踞多年的阴冷与疼痛,枯竭的丹田,也重新开始充盈起清灵的灵力。
她闭上双眼,配合着林凡的力量,运转起逍遥阁的功法,加速体内魔气的净化。
半个时辰后,林凡缓缓收回了双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更加虚弱,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林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与虚弱已经消散了大半,苍白的脸颊上,也重新泛起了血色,周身的气息,也恢复了圣境初期的水准。
若非被囚禁多年,根基受损,以她的天赋,修为远不止于此。
“凡儿,谢谢你。”林月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她的儿子,不仅长大了,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强者,成了拯救整个人族的英雄。
林凡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着母亲伸出了手:“娘,我们回家。”
林月看着儿子伸出的手,含泪而笑,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林凡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牵着她,一步步走出了这囚禁了她数年的阴暗地牢,走向了外面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