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劈开文刀掷来的三块碎石,余势不减地在地面犁出三道深达尺许的沟壑。樱花落在恋次汗湿的睫毛上,他恍惚看见露琪亚发间的碎钻发饰,那是昨夜偷瞄朽木家训练场时,隔着结界望见的模糊光斑。
灵压流动时还带着流魂街的野路子。文刀跃下树,浅打刀鞘轻点恋次后颈,但总算懂得收敛锋芒了。他忽然指向远处的瀞灵廷,琉璃瓦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五番队的训练场用改良版流魂街砾石铺地,每道斩击都会反弹三成灵压——你得学会在震荡中保持平衡。
恋次抹去嘴角血沫,闻到文刀袖间飘来的淡淡酒香。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天台上,吉良井鹤对着星空擦拭竹刀时的侧脸——少年新长出的胡茬被月光镀成银灰色,刀身映着远处朽木家的琉璃瓦顶,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我们可能再也追不上她了。
野狗不需要追上星星。恋次摸出怀中的半块琉璃蝴蝶,指尖抚过粗糙的断口,野狗只需要学会在泥里抬头看天。
申时三刻,毕业考核现场。
恋次站在模拟虚前,掌心的队章烫得像块火炭。考官席上,文刀的紫藤狩衣在风中扬起一角,袖口的四枫院家纹与他腰间的五番队佩章遥相呼应。雏森桃的赤火炮在左侧墙面炸响,吉良井鹤的白雷在右侧织成电网,而他的任务,是在双重掩护下劈开模拟虚的核心。
蛇咬三段——
暗红色灵压骤然爆发,竹刀在瞬间被染成赤鳞状。第一击劈开模拟虚的虚闪,第二击震碎其腕骨,第三击带着流魂街特有的狠劲,直取核心。当刀刃刺入的瞬间,恋次听见模拟虚发出机械般的哀鸣,恍惚间竟与露琪亚被带走时的惊呼声重叠。
通过。文刀的声音从考官席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百年内首个未咏唱完成破道却通过实战测试的学员。
暮色浸染灵术院时,恋次独自来到樱花坡。树根下的铁盒里,半块发霉的硬饼上落满樱花,像极了露琪亚当年分给他时的模样。远处传来朽木家的晨课钟声,清亮而遥远,他忽然想起某个流魂街的夏夜,少女坐在破庙檐下,用树枝在尘土上画着护庭十三番队的队旗,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无名小调。
在想她?文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年倚着樱花树抛接酒壶,琥珀色液体在暮色中泛着光,有些路一旦分开,就很难再并肩。
恋次猛地转身,看见文刀眼中映着将熄的晚霞。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弹了弹酒壶:但有些东西,是无论阶级如何都夺不走的——比如你颈间的碎玻璃,比如她发间的蝴蝶。
五番队的队旗在等你。文刀抛来新的斩魄刀鞘,檀木香气中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但记住——瀞灵廷的贵族们总说斩魄刀是死神的尊严,但流魂街的野狗都知道,尊严是用牙咬碎敌人喉管时溅在脸上的血。
戌时正刻,瀞灵廷五番队驻地。
恋次站在队旗前,新换的死神羽织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蛇尾丸在背后发出低鸣,那是刀刃即将饮血的兴奋。他摸出颈间的半块琉璃蝴蝶,碎玻璃片贴着心口,像极了露琪亚当年塞给他的那块硬饼,粗糙却温热。
与此同时,朽木家的紫藤庭院里,露琪亚正挥刀劈开漫天花瓣。珍珠步摇在发间轻轻颤动,却抵不过记忆中那枚用废玻璃磨成的蝴蝶发饰。她望着远处五番队驻地腾起的灵压狼烟,指尖抚过袖间的朽木家纹,忽然想起流魂街破庙的梁柱——那时的星空很低,低到能看见恋次眼中倒映的自己。
文刀站在了望塔上,摸出怀中的密信。最新的情报用隐火咒文写着:剧情顺利进行,没有受到未知力量的阻止。他望着两颗沿着不同轨迹攀升的星子,忽然轻笑一声,酒壶中的琥珀色液体倒映着暮色中的瀞灵廷,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他在流魂街捡到的那双眼睛——一只盛满星光,一只燃着野火。
樱花落在恋次的斩魄刀上,他忽然对着瀞灵廷的方向扬起嘴角。野狗的獠牙终将划破命运的结界,而星星的光芒,终将照亮归乡的路。在这个被紫藤花笼罩的夜晚,两颗孤星正沿着各自的轨迹燃烧,等待着终有一日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