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渡没说话，他突然感觉到左臂也开始发烫。和右臂的灼热不同，左臂的热带着点清凉，像是月光洒在皮肤上。他低头一看，只见左臂的皮肤渐渐变成了乳白色，上面同样爬着暗红色的纹路，只是比右臂的更细密，肩膀处还冒出两个小小的尖角，指尖则彻底变成了红色，像染了血。
“这是……”茶渡活动了一下左臂，只觉得有股轻快却凌厉的力量在流淌，和右臂的厚重截然不同。
“双臂都觉醒了？”刚腾拜恩挑了挑眉，颧骨下的肌肉动了动，非但没慌，反而更兴奋了，“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全力到底有多强！”他再次握紧双拳，双腕的牛角拳套上电弧狂舞，金色的灵压在拳头上凝聚，这次的灵压比刚才更浓，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茶渡深吸一口气，左臂在前，右臂在后，摆出了架势。左臂的白底红纹泛着微光，像淬了月光的刀；右臂的黑底红纹沉得像座山，像挡得住风雨的盾。他看着刚腾拜恩，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只有坚定：“我不会再输了。”
“废话少说！”刚腾拜恩冲了过来，双拳带着金色的灵压和噼啪作响的电流砸向茶渡，拳风里裹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
茶渡这次没有挡，而是猛地侧身躲过，同时左臂快如闪电般挥出——红色的指尖带着凌厉的灵压，擦着刚腾拜恩的肩膀划过。刚腾拜恩只觉得肩膀一凉，低头一看，白色紧身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淡褐色皮肤竟被这一击划开了道血痕，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毛绒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好快的速度！”刚腾拜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爆炸头随着笑声上下抖动，“痛快！再来！”
两人在练武场上缠斗起来。刚腾拜恩的拳头依旧刚猛，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灵压和电流，砸在地上能炸出个坑，牛角拳套在半空划出一道道电光；茶渡则借着双臂的力量灵活闪避，右臂化作盾牌挡下致命攻击，左臂则趁机反击，指尖的红纹每划过一次，就给刚腾拜恩添一道伤口。
渐渐地，刚腾拜恩开始应接不暇。他的拳头虽重，却总被茶渡的盾牌挡住；他想近身，又被茶渡左臂的速度压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色紧身衣变得血迹斑斑，金色的灵压也开始暗淡下去，拳套上的电流只剩零星几点。
“差不多该结束了。”茶渡突然停下脚步，左臂微微抬起，暗红色的纹路在指尖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里裹着凌厉的灵压，“这招是……魔人的一击。”
话音未落，他左臂猛地向前一挥。光球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刚腾拜恩而去。刚腾拜恩想挡，却发现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刃撞在自己胸口——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股强大的灵压涌来，将他体内的灵压瞬间打散，双腕的牛角拳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恢复了原状。
“噗——”刚腾拜恩喷出一口血，血珠溅在他的方形胡须上，格外刺眼。他身体向后倒去，归刃的形态也维持不住，双肩的铠甲化作灵子消散，变回了原来的修长体态。他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看着茶渡一步步走近，赤红色的眼瞳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还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扯了扯厚嘴唇：“人类……你赢了。”
茶渡在他身边蹲下，没有再动手。他看着刚腾拜恩胸口的伤口，那里的灵压在缓缓恢复，只是很微弱。“你没下死手。”茶渡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刚才那一百拳，你都避开了要害。”
刚腾拜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下颌的胡须颤了颤：“我只是想看看……人类的‘守护’，到底有多少力量。”他顿了顿，看向茶渡的双臂，星形护目镜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你很强，比我想象中强。去救你的朋友吧，别让我白输一场。”
茶渡点了点头，站起身。他的双臂已经恢复了原状，只是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纹，像没褪尽的印记。“谢谢你。”他轻声说——如果不是刚腾拜恩，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力量。
刚腾拜恩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闭上眼睛靠在石板上，橘色爆炸头歪向一边，似乎在调息。
茶渡转身向练武场的出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石板上的血痕被他的鞋底踩过，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他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破面在等着他，还有更强的敌人，但他不再害怕——双臂里流动的力量，还有口袋里护身符的温度，都在告诉他，他可以。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练武场的石门，身后突然传来灵压撕裂空气的锐响——不是刚腾拜恩的气息，那股灵压带着刺骨的暴戾，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皮肤。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断层上方坠落，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是一柄镰刀。刀身比茶渡整个人还高，镰刃泛着暗紫色的寒光，刃口挂着未散的灵子碎片，刀柄粗得要两只手才能环住。而握着刀柄的，是个瘦高的破面——黑色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左眼戴着个金属眼罩，嘴角扯着抹残忍的笑，正是第五刃诺伊特拉。
“打赢个前刃就敢昂首挺胸？”诺伊特拉的声音里裹着冰碴，手腕轻旋，巨大的镰刀带着风声砸向茶渡，“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茶渡下意识将右臂挡在身前，想凝聚“巨人的右臂”防御。可镰刀落下的速度太快，灵压也重得惊人——还没等黑纹在手臂上蔓延开，镰刃就已撞上他的肩膀。“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混着灵压炸开的闷响，茶渡只觉得肩膀像被山砸中，整个人被镰刀的力道掀飞，狠狠撞在身后的黑曜石柱上。
石柱被撞得裂开一道缝，茶渡顺着石壁滑落在地，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石板上积成一小滩。他想撑起身体，可左臂却使不上力气，刚才那一击不仅断了骨头，还震得他内脏发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诺伊特拉收回镰刀，镰刃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这点能耐？还以为能让我多乐呵乐呵。”他脚踩着茶渡的手背，碾了碾，“刚腾拜恩那家伙，果然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到。”
茶渡咬着牙，抬头瞪着他，右手悄悄凝聚灵压。可诺伊特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镰刀的刀尖突然抵住他的喉咙，刃口的寒气让他皮肤发颤。“别乱动。”诺伊特拉眯起眼睛，眼罩下的右眼闪过一丝狠戾，“现在杀了你，倒显得我欺负弱小。”
他猛地抬脚，踹在茶渡的胸口。茶渡被踹得向后滚出几米远，撞在刚腾拜恩身边才停下。刚腾拜恩睁开眼睛，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橘色爆炸头下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诺伊特拉！你偷袭算什么本事！”
“偷袭？”诺伊特拉嗤笑一声，镰刀扛在肩上，“能打赢就是本事。前刃大人，还是好好躺着吧，别等我连你一起收拾。”
茶渡咳了口血，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诺伊特拉嚣张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刚腾拜恩焦急的眼神，口袋里的护身符硌着掌心——那点薰衣草的香，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支撑。
虚夜宫的风卷着血腥味扑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可手臂的剧痛和灵压的紊乱，却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