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从属官残骸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化作黑泥状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往嘴里涌去。黑泥入喉的瞬间,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连“眼镜”镜片上的裂痕都被灵子填满,恢复如初,甚至连头发的粉色都比之前鲜亮了几分,整个人的气息也重新变得稳定而强大。
恋次刚喘匀一口气,见此情景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低骂一声:“这是什么鬼能力?”他能感觉到萨尔阿波罗的灵压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这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是‘生命融合’哦。”萨尔阿波罗拍了拍衣襟,原本沾着烟灰的地方此刻变得雪白如新,仿佛从未被弄脏过,“我的从属官本就是用我的灵子造的,吞了他们,自然能补全损伤。”他说着,不经意地往宫殿深处瞥了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不过跟你们玩了这么久,衣服都脏了呢——等我换件衣服,再陪你们好好‘记录’呀。”
他的身形再次模糊起来,这一次却没有留下任何残影,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恋次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却被雨龙一把拽住了手腕——雨龙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些,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弓臂上也凝着一层薄汗,显然布置“灭却之阵”消耗了他不少灵力,此刻气息还有些不稳。
“追不上。”雨龙望着萨尔阿波罗消失的方向,镜片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在拖延时间,要么是在准备更麻烦的东西,要么是在等我们灵力耗尽。”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的处境。
恋次攥着蛇尾丸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近距离释放赤火炮让他的左手灼痛不已,可比起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窝火的是那种无力感——明明他们破了对方的陷阱,明明伤到了他,却还是像被猫戏耍的老鼠一样,连追都追不上,这种感觉让他胸口憋得发慌。
“那怎么办?”恋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瞥了一眼萨尔阿波罗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雨龙,“总不能在这等着他回来吧?”
雨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灭却之阵”残留的阵纹。冰蓝色的灵子在他指尖跳跃着,突然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那里的石缝里,沾着一点极淡的紫色灵子,像被水稀释过的墨汁,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走得急,没清理干净。”雨龙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四周,很快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石壁角落,那里的石纹与别处不同,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而且这石壁后有灵子流动的痕迹,应该是条通道。”
恋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角落的石壁似乎与周围嵌合得不那么紧密,伸手推了推,石壁竟微微晃动了一下。“是逃生的路?”他眼睛一亮,“管他是不是圈套,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等找到一护他们,咱们再一起回来算账。”
雨龙点头应下,两人合力将石壁推开——后面果然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会发光的灵子晶石,隐约能看到向下的路径,石阶上积着薄灰,只有一行新鲜的脚印延伸向深处,显然是萨尔阿波罗留下的。
“他故意留的?”恋次盯着脚印皱眉。
“或许是自信我们逃不掉,或许是另有所图。”雨龙先一步踏上石阶,弓弦半拉,保持着警惕,“不管怎样,先离开再说,总比困在这里被动挨打强。”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陡峭,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了约莫百十来级,前方突然透出光亮,尽头是道青铜门,门缝里漏出虚夜宫外的沙砾反光,门把手上的灵子锁已被暴力破坏,显然是出口。
恋次刚要推门,却被雨龙按住了手——青铜门外的沙丘上,一道粉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着,指尖还转着枚淡紫色的灵子珠,正是萨尔阿波罗。
“哎呀呀,总算等到你们了。”萨尔阿波罗慢悠悠地转过身,金色瞳孔在烈日下亮得像淬了毒的碎金,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摸索半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恋次猛地将雨龙护在身后,蛇尾丸的刀刃“噌”地亮起红光:“你故意留的通道?”
“不然呢?”萨尔阿波罗摊了摊手,指尖的灵子珠“啪”地碎成粉末,“在实验室里打多没意思,不如换个宽敞的地方,好好‘记录’下你们挣扎的样子。”他脚下的沙砾突然微微颤动,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周围沙丘后也传来“沙沙”声,数道诡异的灵压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看来这场游戏,得换个场地继续了。”雨龙握紧长弓,镜片后的目光冷冽,“恋次,准备好。”
恋次应声,蛇尾丸的锁链在掌心绷紧,暗红的灵压翻涌而出——虚夜宫的荒漠上,没了石壁的遮挡,这场早被算计好的对决,才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