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诱饵之策与冰天葬雪
空座町的寒风裹着碎石,在废墟间呼啸穿梭,卷起的雪沫子打在大前田的脸上,冰冷刺骨。他握着“五形头”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刀刃垂在身侧,却死死盯着前方悬浮的拜勒岗——归刃后的骷髅大帝周身黑雾翻涌,如同活物般缠绕着骸骨躯体,黑色火焰顺着黑色长袍的褶皱舔舐而下,每一次灵压波动,都让脚下的碎石簌簌风化,化作齑粉被寒风卷走。
大前田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黏腻。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拜勒岗周身的黑雾上,心中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眼前这个十刃,光是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衰老”气息,就让人连骨髓都觉得发寒。近不了身,碰不得,方才那栋半坍塌的居民楼,被黑雾沾到不过三秒,就化作了一堆尘埃。别说取胜了,连像样的攻击都成问题——灵压斩击刚碰到黑雾,就会被“衰老”之力侵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不……最棘手的还不在这里。
大前田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碎蜂的左臂——那里空荡荡的,止血的灵压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在黑色夜行衣上晕开,触目惊心。连碎蜂队长那样的瞬步速度,都逃不掉“死亡气息”的侵蚀,硬生生斩了左臂才保住性命。换句话说……在护庭十三队里,恐怕没人能躲得过他的攻击!
“呼……”一道微弱的喘息声从身旁传来,打断了大前田的思绪。碎蜂用右臂死死按着左臂的断臂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止血用的灵压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三层,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渗出,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如同标枪般立在雪地里——哪怕只剩一条手臂,二番队队长的傲骨,也从未弯折。
碎蜂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大前田的肩膀,落在拜勒岗身上,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前田……你来当饵吧。”
“什么?”大前田猛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握着刀的手晃得更厉害了,“队、队长你说什么?当饵?!”
“你去吸引他的注意,我已经有了对策。”碎蜂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左臂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下巴尖上,却依旧强忍着没有皱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呃……不行啊!我做不到啊!”大前田吓得连连后退,脚后跟踢到一块碎石,差点摔坐在地上,他抓着“五形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什么跟什么啊?之前你还扯着我胳膊叫我快逃的!”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刚喊完,一道沙哑的笑声便从黑雾中传来,如同砂纸摩擦木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拜勒岗悬浮在半空中,骷髅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剧烈闪烁了两下,骸骨手掌轻轻把玩着一缕黑雾,黑雾在他掌心缠绕,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又瞬间消散:“搞什么?两个手下败将,还在那里嘀嘀咕咕安排对策?再不过来送死,我可就要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雾骤然向外扩散半米,地面的积雪瞬间蒸发,连远处一道半米厚的断墙,都在黑雾的波及下,墙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钢筋在“衰老”之力的侵蚀下,如同被风雨侵蚀了百年的朽铁,缓缓弯曲、断裂,最终“咔嚓”一声,整道断墙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埃。
“哇啊——他都放话了!队长!队长啊!”大前田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碎蜂的衣角,就想躲到她身后,却被碎蜂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碎蜂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慌了神。
“听着。”碎蜂的声音突然压低,猛地凑近大前田耳边,灵压裹着话语,如同细线般钻入他的耳朵,只有他能听见,“一定要护好你的右手,等下看到他黑雾中泛着浅白的部分,就用‘五形头’全力砍下去——那是他‘死亡气息’的核心薄弱点,也是你唯一的保命法子。”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大前田的耳廓上,可话语中的寒意,却让他浑身一哆嗦。大前田还没来得及追问“泛白的部分”具体是什么样子,碎蜂的灵压骤然暴涨,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她竟借着拜勒岗灵压扩散的瞬间,用隐秘机动的“瞬步·影逐”隐匿了身形,眨眼间便消失在废墟深处的断墙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压痕迹,很快便被寒风吹散。
“啊!队长!!!!”大前田看着空荡荡的身侧,瞬间懵了,张开嘴想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刚想抬腿追上去,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是“死亡气息”独有的腐朽感,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大前田猛地回头,只见拜勒岗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他身后,距离不过三米。骸骨手掌正对着他的后脑勺,黑雾中隐约可见细小的灵压纹路,如同无数条微型的黑蛇在游动。
“跑。”拜勒岗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没有丝毫情绪,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漠然,“我倒要看看,你这只蝼蚁,能跑多快。”
大前田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多想,拔腿就往废墟深处跑。他的脚步声慌乱,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灵压拼命往双腿灌注,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刚跑出去三步,身后的黑雾便如同潮水般追来,所过之处,碎石化作齑粉,连他后背上的羽织衣角都被黑雾擦到,瞬间风化破损,化作一缕缕黑灰飘散。
“哇啊啊啊!!!”大前田拼尽全力催动灵压,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残存的钢筋后。那根钢筋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是之前高楼坍塌时残留的,可黑雾刚碰到钢筋,便听到“嗤”的一声,钢筋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厚厚的铁锈,如同被风雨侵蚀了百年,紧接着便“咔嚓”一声断裂,化作粉末散落。
大前田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冲向另一处断墙。他躲在断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拜勒岗悬浮在不远处,黑雾如同潮水般在他周身翻涌,每一次涌动,都让周围的废墟进一步风化。大前田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握着“五形头”的手,汗水已经浸湿了刀柄。
他突然想起碎蜂的话——“黑雾中泛白的部分”。大前田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拜勒岗的黑雾,借着远处冰柱反射的微光,终于隐约看到,在黑雾靠近骸骨手掌的位置,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浅白色区域,黑雾在那里流动得格外缓慢,灵压波动也比其他地方弱了几分。
“那就是……薄弱点?”大前田咽了口唾沫,刚想再仔细看,拜勒岗的骷髅头突然转向他的方向,幽蓝魂火闪烁:“躲够了?该出来了。”
黑雾骤然朝着断墙涌来,断墙瞬间开始风化,大前田吓得再次拔腿就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队长,你快回来啊!
与此同时,空座町西侧的战场,冰与水的碰撞声从未停歇,几乎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赫利贝尔握着鲨腮纹巨剑“皇鲛后”,金色水流如同有生命般在剑刃上流转,顺着鲨腮状的纹路蜿蜒而下,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三道锋利的水弹。她的墨绿色瞳孔紧紧锁着冬狮郎的身影,手腕猛地一甩,三枚水弹如同炮弹般朝着冬狮郎射去,水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战雫』。”
水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冬狮郎身前。可冬狮郎的身形却如同柳絮般轻盈,足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向侧面滑出三米,堪堪避开水弹。水弹落在冰面上,“轰隆”一声炸开,将冰面炸出三个半米深的坑洞,水花四溅,却在接触到冬狮郎周身的寒气时,瞬间冻结成冰晶。
赫利贝尔接连挥动巨剑,十数枚水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冬狮郎射去,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冬狮郎的瞬步带着冰系灵压的特性,每一次移动,脚下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面,身形轻盈却精准,如同在冰面上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