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天锁斩月轻轻说道,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一护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就是天锁斩月,天锁斩月就是你……我们本就是同源而生,相依为命。只要你与之融合,纵使它将你贯穿,你也毫无痛楚。因为我们的灵魂早已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护看着天锁斩月眼中不断滑落的泪水,心中充满了不解与疑惑:“你哭什么……”他从未见过天锁斩月如此模样,这个一直以来以强大、冷漠、威严形象示人的斩魄刀,这个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力量的伙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流泪,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天锁斩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不断从眼中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真挚:“一护……你可否记得刚刚开战之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你想守护的东西……可并不是我想守护的……”
一护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最初交锋时天锁斩月所说的话,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是的……”
“我想要守护的……就是你!一护!”天锁斩月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真挚而浓烈的情感,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坚定与执着,“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从你第一次唤醒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要相依为命。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安危,就是我最大的牵挂。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最后的月牙天冲,之所以一直考验你、试探你,是因为这招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不忍心让你承受……”
一护心中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锁斩月话语中的真挚与担忧,感受到那份跨越灵魂的羁绊与守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他看着天锁斩月,轻声问道:“怎么讲……”
天锁斩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泪水渐渐止住,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而严肃,他缓缓说道:“话中之意……将会通过这最终的奥义,由刀刃直接传授于你……一护——但你运用此招时……”
话语未尽,精神世界中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周围的断壁残垣如同潮水般退去,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明亮,一护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精神世界中拉扯出来,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回到了现实中那片满目疮痍的荒原之上。
黑色的能量漩涡逐渐收缩,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凝聚在一护体内,消失不见。当能量完全收敛的那一刻,一护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蓝染面前,却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判若两人。
他那标志性的橘色碎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垂落,直至腰间,发丝柔顺而富有光泽,在微弱的光线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上的死霸装早已在能量爆发的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洁白如雪的绷带,紧紧缠绕着他的身体,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将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条手臂。他的脸部被绷带遮挡,仅能看到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深邃的眼眸,如同浩瀚的夜空,神秘而遥远,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思绪。他的右臂呈现出纯粹的黑色,如同最浓郁的墨汁,与之前天锁斩月的刀身一模一样,表面光滑而坚硬,散发着淡淡的黑色光晕,显然已经与斩魄刀完全融合,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分彼此。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灵压,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压迫感,如同帝王降临,让整个荒原都为之沉寂,连狂风都停止了呼啸,岩浆都不再翻滚。
“最后的月牙天冲就是……我自己……成为月牙天冲!”一护的声音从绷带下传出,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神谕般在荒原上回荡,“一旦使用这招,我便会丧失死神所有的力量,包括灵压、斩魄刀、虚化能力,一切与死神相关的力量都将离我而去,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这就是为什么称其为……最后的月牙天冲。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为了终结这场无谓的战争,这份代价,我愿意承受!哪怕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战斗,哪怕从此之后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我也无怨无悔!”
蓝染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黑崎一护,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孔般大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的海面,久久无法平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护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压缩灵压后的肉体力量,也不是死神或虚的灵压,更不是他这种依靠崩玉进化而来的超越者气息,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甚至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存在。这种气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纯粹而强大,带着一种“道”的韵味,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我依然毫无察觉……”蓝染心中疯狂地思索着,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惶恐,这种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即便是面对尸魂界的围剿,即便是面对崩玉的反噬,他都未曾如此失态,“莫非……我已经全然进化到了脱离死神的其他境界……就好像二次元的存在无法干扰到三次元的存在一样。只要不自降水准,不被死神或是人类这般低劣生物干涉,他们是感受不到我的灵压的,也无法理解我的力量。”
“莫非……莫非……这小子……这小子……”蓝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如同筛糠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升起,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他竟然凌驾于比我更高的次元之上——他已经突破了死神与虚的界限,突破了我所认知的所有境界,达到了一个我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高度!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个人类,一个半吊子的死神,怎么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这不可能!这种事绝不可能!”蓝染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超越者的傲慢与从容,疯狂地咆哮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不甘、恐惧与绝望,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最后的挣扎,“不过是个人类!一个卑微、低劣、渺小的人类!如何能凌驾于我之上!如何能达到我都无法企及的境界!这种事——绝对不允许!我才是真正的超越者!我才是神!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这种蝼蚁般的存在,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他的咆哮声在荒原上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却无法撼动一护丝毫,仿佛他的声音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一护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没有理会他的疯狂,仿佛蓝染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他抬起那只与斩魄刀融合的黑色右臂,虚空一握,没有刀身,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握住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黑色的能量在他的右臂凝聚,形成一道淡淡的黑色光晕,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带着毁灭一切、重塑一切的气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光线被彻底吞噬,只剩下那道黑色的光晕,如同宇宙中的黑洞,吸引着一切,扭曲着一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这一瞬间,只有那道黑色的光晕在不断壮大,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无月……”
淡淡的两个字从一护口中传出,没有丝毫波澜,却如同死神的宣判,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如同最终的乐章,奏响了这场战争的落幕。他的右臂猛地斩下,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穷奥义的黑色刀光,从他的掌心延伸而出,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如同分割天地的界限,径直斩向蓝染。
这道刀光看似缓慢,却跨越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蓝染面前。在这道刀光面前,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作用,一切的防御都变得徒劳。蓝染瞳孔骤缩,心中涌起强烈到极致的死亡预感,这种预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他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他下意识地调动全身的力量,背后的六只蝶翼全力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胸口的崩玉更是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蓝紫色光芒,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了顶峰,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他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灵魂,想要换取一丝生机,想要突破这道看似平淡却无可匹敌的刀光。然而,在这道黑色刀光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崩玉的增幅、进化后的肉体、燃烧的灵魂,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一般,毫无作用。
刀光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蓝染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后的蝶翼停止了扇动,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缓缓垂落,胸口的崩玉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出现在他的身体中央,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黑色的能量顺着裂痕蔓延,吞噬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灵魂。
荒原上的风停止了呼啸,岩浆不再翻滚,烟尘缓缓沉降,空气中的硫磺味与焦糊气息也渐渐消散。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一护那挺拔而孤寂的身影,以及他周身环绕的淡淡黑色灵压。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荒原上,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也照亮了一护那被绷带包裹的身影。最后的月牙天冲,无月降临,这场决定现世与尸魂界命运的终极对决,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