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铁锁寒鸦(1 / 2)

晨雾像层薄纱,罩着礼部旧库的院子。空气湿冷,霉味混着灰尘,吸进嗓子发干。

“嘎吱——”

生锈的大铁锁转动时发出刺耳响声,惊飞了屋檐下几只乌鸦。

柳玿让随从留在外面,只带两个心腹走进库房。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沉,一股陈年灰尘和朽木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嗽。

脚下青砖长满绿苔,每走一步都“咯吱”响,像踩碎了时间的壳子。

一口半旧木箱立在屋子中央,漆掉了,铜角磨亮了,却透着古怪的庄严感,仿佛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差役上前撬箱子,木楔断裂的脆声打破了寂静。

箱盖一开,混着汗味、尿骚和恐惧的浊气冲出来,熏得人想吐。

箱子里三个被堵着嘴、捆着手脚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像受伤的野兽。

他们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紫肿胀,手指微微抽搐,看来被关了好几天。

柳玿心里重重一跳——活口!这比什么物证都有力!

他目光往下移,三人身下安静地躺着一本油布包的账册和一叠相片。

油布摸上去还有点潮,应该是刚藏进去不久。

他慢慢翻开相片。

冷光的相纸上,正是那份传说中的海路分润契,墨迹清楚,印章分明。

那本账册的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两个诡异的篆字——鬼契。

字迹像刀刻的,红得发黑,像渗着血。

震惊像巨浪拍过来,接着是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胸口发闷,手指微颤。

这绝不是普通的走私案,是张能掀翻朝堂的大网。

他强压住情绪,声音因为克制而沙哑:“来人!把三个证人立刻带回都察院密室,严加看管!所有物证,就地封存!”

他从怀里掏出都察院办钦案用的“铁证”铜印。

铜印冰凉,棱角扎手,握在手里像握着判决。

他蘸上火漆,亲自在箱缝贴上封条。

红色的印记在昏暗库房里像凝固的血,在烛光下闪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专注在物证上,没注意到箱底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蜡纸正静静躺着,等着三天后那个“偶然”的到来。

百里外的沧州码头,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渔夫蹲在岸边补破网。

他是改了身份的赵十三。

带着腥味的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带来了码头的各种消息。

他不动声色,耳朵像猎狗一样捕捉着每个和“镇国公”或“萧世子”有关的词。

蹲了一整天,他终于从一个喝多了的老舵工嘴里撬出了线索。

“萧世子是完了,可他手下最要紧的‘阴仓’,怕是还好好的。”

老舵工压低声音,“城西十里外那个废硝场,每月十五都有空板车进去,天黑了才出来,怪得很。”

赵十三心里一动:“空的进去,空的出来?”

“谁说空的出来?”老舵工嗤笑。

“车辙深着呢!守门的都不是公府家兵,个个戴青铜鬼脸,严得很。我听兄弟说,他们的口令叫‘火尽盐成’。”

赵十三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平静如水。他手指在渔网上轻挑,针尖闪过一点寒光。

谢过老舵工,他趁黄昏人多溜到了传闻中板车停的地方。

像猫一样没出声,把一枚刻着漕帮水纹暗记的铜钉,精准钉进一辆板车后轮轴的内侧。

手指碰到冰冷铁轴时,感到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像命运开始转动了。

做完这些,他迅速消失在暮色里。

这枚铜钉会为他引路,也可能把他带进深渊。

京城南城药铺的地窖里,蜡烛光晃动着,在土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苏晏面前摊着柳玿通过密道送来的案卷摘要。

手指在“紫袍官员”四个字上轻轻划过,纸面粗糙,好像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