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林墨雨的卖身契(1 / 2)

(谁懂啊,最近的天气能把人冷飞)

“砰!”

家门被有些用力地拉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渐浓的夜色和微凉的晚风。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懒懒地铺洒在沙发和地毯上,营造出一种与门外世界截然不同的、安逸到近乎慵懒的氛围。

林墨羽和初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带进一身微凉的夜气。林墨羽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笑意,心情似乎不错,他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初跟在他身后,脸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耳根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在暖色灯光下依旧隐约可见。她默默换好鞋,没有看林墨羽,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大概是去倒水喝。

“我回来了——” 林墨羽习惯性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然而,预想中妹妹蹦蹦跳跳跑出来迎接、或者至少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含糊回应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夜间购物节目,主持人亢奋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嗯?” 林墨羽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客厅。然后,他看到了。

在沙发最角落、光线最黯淡的位置,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姿态,软软地、无声地……瘫在那里。

是林墨雨。

她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重组失败一样,四肢大张,脸朝下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家居服,脚上的毛绒袜子一只穿得好好的,另一只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旁边茶几上,还放着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烈的、生无可恋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被掏空的重大打击般的……“燃尽了”的气息。

林墨羽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初正端着水杯走出来,也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异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墨羽嘀咕着,放轻脚步走过去。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史莱姆”,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毛茸茸的后脑勺。

“喂,林墨雨,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吱————”

林墨羽嘴角一抽,又好气又好笑。他弯下腰,伸出两只手,从林墨雨腋下穿过,稍微一用力,就把这滩“史莱姆”从沙发深处给“挖”了出来,然后像拎一只不情愿的小猫一样,把她拎着坐直了。

“坐好!像什么样子!” 林墨羽把她摆正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皱眉看着她。

林墨雨被迫坐直,小脸还皱成一团,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被沙发靠垫压出来的浅浅印子,头发更是乱得像鸟窝。她耷拉着脑袋,肩膀也垮着,整个人散发着“我很丧别惹我”的低气压。

“怎么了这是?”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惨样,心里的那点好笑被一丝担忧取代,“打游戏输了?被骂了?还是……”

他不提游戏还好,一提“游戏”两个字,林墨雨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的、充满了血泪控诉的怒吼,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猛地倾泻而出:

“游戏?!别提游戏!我再也不打三角洲了!尤其是零号大坝!狗都不打!谁打谁是狗!!!”

她声音又尖又利,带着破音,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林墨羽被她吼得一愣,和旁边的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又是游戏”的无奈。初端着水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地扮演着听众。

“到底怎么回事?” 林墨羽耐着性子问,“输了就输了,至于吗?”

“输了?!” 林墨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挥舞着小拳头,声泪俱下地控诉:“那不是输!那是谋杀!是抢劫!是惨无人道的屠杀!是丧尽天良的背刺!是……是……”

她气得语无伦次,小胸脯剧烈起伏,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把刚才在“零号大坝”经历的“人间惨剧”复述了一遍。

“我的刘涛!我的满改M7!我的大红!全没了!全便宜了那帮炸撤离挨的畜生!” 林墨雨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我就差三秒!三秒啊!就能撤离了!就能带着我的百万家产安全回家了!那帮畜生!他们不是人!他们肯定是蹲在那里蹲了将近半个小时!就等着我们这种肥羊!啊啊啊!我的钱!我的装备!我辛辛苦苦搜了半天的成果!全没了!哇——!!!”

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气愤,最后干脆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林墨羽和初听着她这惨绝人寰的遭遇,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林墨羽是又想笑又觉得自家妹妹确实惨,嘴角抽搐着,努力憋着。初则是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这种“大坝特色”也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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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别嚎了。” 林墨羽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抽了张纸巾,有些粗鲁地糊在她脸上,擦了擦那糊成一团的眼泪鼻涕,“装备没了就没了,再打就是了。游戏而已,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 林墨雨一把拍开他的手,红肿的眼睛怒瞪着他,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甘,“那是我凭本事搜来的!是我和宁愿定骁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就差一步!一步!就全被那个老六毁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满汉全席,刚要动筷子,地震了,全砸地上了!你还一口没吃!”

这个比喻……倒是挺生动。

林墨羽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林墨羽!你有没有人性!你妹妹我遭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你居然还笑!” 林墨雨更气了,扑上来就想挠他。

林墨羽轻松地按住她张牙舞爪的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过来人”优越感的笑容,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飘飘的语气,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句经典的、在游戏圈广为流传的、能让任何破防玩家瞬间血压拉满的“至理名言”:

“菜,就多练。”

“输不起,就别玩。”

“零号大坝就这环境,你第一天知道?”

“被老六阴了,只能说明你菜,意识不到位,走位不够骚,撤退路线没选好,最后时刻放松警惕。”

“官方没禁止就受着。”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条,每一条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小刀,扎在林墨雨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你——!!!” 林墨雨被他这番“风凉话”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指着林墨羽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有力的反驳,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厉害!你行你上啊!你去零号大坝!我看你能活几分钟!我看你被老六阴了哭不哭!”

“我?” 林墨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很遗憾,你老哥我那资产有一半都是夺舍夺来的,当然,我可不去大坝。”

“呵,怕了吧?” 林墨雨立刻找到了反击点,带着哭腔讽刺道,“就知道吹牛!零号大坝都不敢去!”

“不是不敢去,” 林墨羽慢条斯理地纠正,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爷是高手”的悠闲姿态,用那种仿佛在分享什么游戏秘籍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是没必要去,大坝不一定有钱,但是绝航、监狱的人可个个都是行走的移动大红啊,夺舍一个就可以直接撤离了。”

林墨羽慢悠悠地说完,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脸上是那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带着点欠揍优越感的笑容。他斜睨着旁边哭得眼睛红肿、还在抽噎的林墨雨,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才是高手的思路。跟那些在“大坝”跟老六斗智斗勇、还随时可能被阴的“普通玩家”,不是一个层面。

林墨雨被他说得一愣,眼泪都忘了流,红肿的眼睛里还含着水光,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哥。行走的移动大红?夺舍?直接撤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在她被“大坝惨案”打击得一片混沌的脑海里,撕开了一道全新的、带着危险而诱人光芒的缝隙。

夺舍……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在游戏里,就是干掉其他玩家,舔走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然后跑路。高风险,高回报。成功了,一夜暴富;失败了,人财两空,甚至可能被对方队友追杀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