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亲爹拽下去跑三公里的救赎感谁懂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墨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三道目光凌迟处死、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的绝望时刻——
“伊莱思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明显惊喜和急切的女声,如同天籁般,突然从通道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林墨雨拉着梦璃,小跑着朝这边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现场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或者说,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但选择性地“无视”了。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爱莉希雅。
“伊莱思姐姐!可算找到你了!” 林墨雨跑到近前,很自然地、亲昵地拉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边有个超——级好看的布景!我跟梦璃看了,觉得特别适合你去拍照!绝对能拍出大片!姐姐你快跟我们过去看看吧!去晚了可能就被别人占啦!”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着旁边的识之律者和林墨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完全没有要深入交流的意思,注意力全在爱莉希雅身上。
梦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爱莉希雅,显然对那个“布景”也很有兴趣。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时宜”的邀约,让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爱莉希雅低头,看着被林墨雨拉住的手臂,又看了看林墨雨那写满“快来快来”的、纯真又期待的小脸,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诧异,随即被一抹更加深邃的、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她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又觉得很有趣。
“哎呀~? 墨雨妹妹这么着急呀~?” 爱莉希雅轻轻拍了拍林墨雨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如蒙大赦、差点要给妹妹磕一个的林墨羽,然后又看了看脸色依旧难看的识之律者,以及远处那个几乎要消失在视线里、但似乎因为这边的动静而微微放缓了脚步的、冰冷的紫色背影。
“既然墨雨妹妹和梦璃妹妹都这么热情邀请~?” 爱莉希雅优雅地抽回被林墨雨拉着的手臂,理了理鬓边的粉色发丝,语气轻快,“那伊莱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正好,这里的气氛,好像也……不太适合继续‘聊天’了呢~? 对吧?小墨羽??”
最后那句,她是对着林墨羽说的,粉色眼眸弯弯,里面盈满了毫不掩饰的、仿佛洞悉一切的促狭和“这次就先放过你”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是是!你们快去!别耽误了拍照!” 林墨羽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恨不能亲手把爱莉希雅推到妹妹那边去,心里对林墨雨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好妹妹!亲妹妹!你总算靠谱了一回!哥回去之后必!有!重!赏!
爱莉希雅又对着识之律者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语气“歉然”:“那么,墨识表姐,伊莱斯就先失陪啦~? 希望表姐和墨羽……‘聊’得愉快哦~?”
说完,她便任由林墨雨和梦璃一左一右“架”着,转身,迈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步伐,朝着林墨雨来时的方向走去。粉色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随着爱莉希雅的离开,现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杀气、醋意和“送命题”压力的恐怖氛围,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林墨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此刻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他大口喘了口气,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还抓着自己胳膊、但力道明显放松了一些的识之律者,又紧张地看向远处——初的背影似乎还在,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没有继续走远,只是停在了拐角的阴影里,似乎在……等待?
压力骤降!最危险的“出题人”被妹妹“强行”带走了!现在,他只需要集中精力,对付剩下的两个……
林墨羽定了定神,脸上瞬间切换回面对识之律者时那副“诚恳又带着点小委屈”的表情,他轻轻动了动还被识之律者抓着的胳膊,声音放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小识……你看,伊莱思都去拍照了……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松手?我胳膊快被你捏断了……”
识之律者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猛地甩开林墨羽的胳膊,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脸上依旧带着怒气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眼神中的杀气已经消散了许多,更多的是烦躁和不爽。她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算你走运!要不是看在墨雨那丫头的面子上,本女士今天非把你揍成猪头不可!”
“是是是,表姐大人有大量!” 林墨羽赶紧顺毛捋,表情更加“诚恳”,“刚才都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表姐你别往心里去!在我心里,表姐你就是我最亲的家人!刚才那些话,纯粹是我被逼急了,脑子一抽瞎说的!绝对没有冒犯表姐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识之律者的表情,见她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已经不那么吓人了,便又试探着补充道:“而且,表姐你看,伊莱思也走了,初好像也……也还在等我。我这……还得去跟她解释一下,刚才真的把她气得不轻……”
他故意提起初,并且把姿态放得很低,表明自己“闯祸了需要去善后”,既给了识之律者一个台阶下(“你看,还有人更需要我去‘收拾烂摊子’呢”),也暗示了自己“很重视初的感受”。
识之律者果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远处初那若隐若现的、冰冷的背影。她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哄你的‘星星’吧!” 她挥了挥手,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少在这里碍本女士的眼!看见你就烦!”
“诶!好嘞!谢谢识姐!识姐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先过去了!” 林墨羽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哈腰,对着识之律者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然后,不再有丝毫犹豫,抱着他的纸袋,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初所在的那个拐角,快步走去。
识之律者的冷哼和“赶紧滚”的呵斥,对此刻的林墨羽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每走一步,林墨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刚刚在识之律者面前那点急智和“演技”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初那冰冷背影的恐惧和深深的懊悔。他知道,刚才那番“翅膀论”和之后的“选择题”,彻底触到了初的逆鳞。那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被轻慢、被戏耍、以及可能更深层的、林墨羽此刻不敢细想的失望的冰冷怒意。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他探头望去,只见初静静地站在拐角阴影的另一侧,背对着这边。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背后,华丽的雷律s服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脊。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座完美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雕,与周围隐约传来的漫展喧嚣格格不入。
林墨羽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他鼓起勇气,抱着纸袋,绕过了拐角,站在了初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初……” 他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小心翼翼,轻得几乎被远处模糊的音乐声淹没。
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初,我……” 林墨羽上前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但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让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组织着语言,“刚才……刚才那些话,我真的是脑子一热,胡说八道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更不该……”
他顿了顿,看着初那冰冷沉默的背影,心里更加没底,语气也更加急切和诚恳:“更不该让你听到那些,让你……让你误会,让你生气。初,对不起,我……”
“误会?” 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加清冷,没有一丝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林墨羽的耳膜。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却冷硬如玉石的下颌。
“没有误会。” 她淡淡地陈述,“你说得很清楚。”
“我……” 林墨羽被她这平静到可怕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急得额角又开始冒汗,“我不是那个意思!什么‘翅膀’,那都是瞎说的!是我看你们吵起来,一着急就……”
“着急?” 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林墨羽却莫名觉得更加心慌,“所以,就可以随口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 林墨羽语塞。是啊,无论多着急,那种话能随便说吗?尤其是在刚刚还对初说了“星星”那样的话之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看着初那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他知道,任何解释、辩解,在初此刻的冷静和“就事论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让她更反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换一种方式。他不再试图解释“翅膀论”本身,而是将重点放回最初,放回他真正想对初表达,却被自己蠢话搞砸了的部分。
“初,”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恳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觉得我在狡辩,在花言巧语。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初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层冰冷的屏障。
“但是刚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关于‘星星’的那些……是真心的。”
“也许我说得不好,很笨拙,甚至有点……土。但那是我当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看到你生气,转身离开,我心里……真的很难受。比刚才被那么多人围观,比被表姐揪着打,都难受。”
“初,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蠢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但是……别不理我,好吗?”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恳求。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最深的歉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初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那动作太轻微,轻微到林墨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蔓延开来。只有远处隐约的喧嚣,衬得这片角落更加寂静,寂静得让人心慌。
林墨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所有的解释、道歉、恳求,似乎都已经说尽。他只能抱着纸袋,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近乎贪婪地、又带着绝望地看着初那冰冷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墨羽几乎要放弃,觉得初可能真的不会再理会他,准备硬着头皮再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无意义的重复道歉时——
初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轻得如同羽毛落地,但在这片寂静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墨羽的耳朵。
然后,就在林墨羽因为那声叹息而心脏狂跳,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时——
初忽然转过身。
但,不是面对他。
而是直接迈开脚步,朝着与他和来路都相反的方向,一言不发地,继续向前走去。
“初!” 林墨羽心里一急,想也没想,立刻抬腿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条被主人抛弃、又努力想追上去的、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初的脚步不快,但很稳,目标似乎也很明确。她不再停留,也不再回头,只是向前走着。
林墨羽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初这是什么意思。是彻底不想理他,用行动表示“离我远点”?还是……给他一个“跟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