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宝贝的,两百章是不是该给梅比乌斯了)
就在林墨羽感觉自己即将被胸口那只“懵懂无知、自投罗网、并且正在疯狂给自己叠‘危’buff”的妹妹,以及沙发下、阴影里、以及可能任何犄角旮旯里潜藏的、即将爆发的、足以将他碎尸万段的“危机”给彻底撕裂、碾碎、化为齑粉的绝望时刻——
“唔……哥……”
埋在他怀里的林墨雨,忽然发出了带着浓浓鼻音、含糊不清的呜咽,同时,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身体也几不可察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将林墨羽那被“修罗场”和“社死危机”搅得一片混沌的大脑,炸得一个激灵。
妹妹……在发抖?她在害怕?做噩梦了?
这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纷杂的、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杂念。对妹妹天然的关心和保护欲,在这一刻短暂地战胜了自身的恐惧和窘迫。
“怎么了,小雨?” 林墨羽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极端情绪而有些干涩沙哑,但他还是尽力放柔了语调,一只手有些僵硬地、笨拙地抬起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妹妹毛茸茸的脑袋上,生疏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做噩梦了?”
“嗯……” 林墨雨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未散的恐惧,“哥……我梦见……我梦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真的被可怕的梦境吓到了。
林墨羽的心立刻揪紧了。什么修罗场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妹妹做了噩梦的哥哥。
“梦见什么了?不怕不怕,哥在呢,梦都是反的……”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老套的安慰话,一边轻轻拍着妹妹的背,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她的恐惧,尽管他自己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一连串的惊吓而狂跳不止,身体也因为沙发下和阴影里那无形的压力而僵硬如铁。
林墨雨吸了吸鼻子,似乎在他熟悉的怀抱和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委屈巴巴,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我梦见……我打三角洲,在航天,雷斯和牢赛清图了,我还出了酒店国王房和东楼经理室,只不过保险过期没塞保险,我吃了一千二百多万。”林墨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懑,“本来、本来都好好的,都快到撤离点了!结果、结果被、被堵桥狗制裁了!”我的六级套!我的三把满改7!全没了!哇——!!!”
林墨羽:“……?”
他抚摸妹妹脑袋的手,僵在了半空。
“然后、然后我气不过!我想着,我也去堵桥!报仇!” 林墨雨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悲惨”的梦境里,“我、我穿着刘涛,起了把八十多万的sr25,打的红蛋,结果、结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结果那帮家伙非法组队!他们、他们有八个人!直接就把我冲了!我打不过!想跑,结果、结果跑飞升的时候,被、被发射区老太给抽死了!两枪!就两枪!我就没了!我的装备!我的哈夫币!全没了!哇——!!!”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瞬间浸湿了林墨羽胸前一大片睡衣。
林墨羽:“……”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噩梦……怎么说呢,对于一个热爱PVP游戏的玩家来说,确实挺“致郁”的。他只能干巴巴地拍着妹妹的后背,试图组织语言:“那个……墨雨啊,游戏而已,装备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还没完呢!” 林墨雨哭得更伤心了,仿佛要把梦里所有的憋屈都哭出来,“后来、后来我又梦到我在打火影!我、我差一点就能穿三了!真的就差一点!我的斑爷都开大了!结果、结果……”
她哭得打了个嗝,才继续控诉:“结果那个十尾带土生吃了我的大!我还因为土豆服务器!卡了!我就卡了那么一下下!真的就一下下!没点出查克拉!就被对面的十尾带土给穿三了!他还、他还摸我头!哇啊啊啊——!!!”
林墨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他能理解妹妹的愤怒和憋屈,但这场面……怎么就这么有既视感呢?
“最后……” 林墨雨似乎觉得还不够,带着哭腔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伤害”最大的一刀,“我心情不好,想去崩铁抽卡放松一下……我攒了好久好久的星琼,去抽流萤……结果、结果……我歪了!歪了个杨叔!!还是保底出的!呜呜呜……我的流萤……我的小萤火虫……”
说到这里,她似乎终于忍不住,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墨羽怀里,发出小兽般的、压抑的呜咽,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真的遭受了人世间最惨痛的打击。
“噗——!” 林墨羽一个没忍住,终于还是笑了出来。虽然他知道这时候笑很不厚道,但这一连串噩梦的“悲惨”遭遇,从三角洲到火影再到崩铁,完美覆盖了一个网瘾少女(?)可能遭遇的所有“痛苦”,实在是太有戏剧性,也太……真实了。
“哥!你还笑!” 林墨雨听到他的笑声,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巴委屈地撅着,“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对不起对不起,哥不笑了,不笑了。” 林墨羽赶紧收敛笑容,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看着妹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又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小脸,心里那点因为今晚各种破事而积压的阴霾,似乎也被这荒诞又真实的“噩梦”冲散了不少。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珠,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好了好了,不哭了,噩梦都是反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游戏而已,别太当真。明天哥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 林墨雨抽了抽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真的,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墨羽保证道,心想只要你能别再哭了,别再提什么噩梦,让我清静一会儿,吃啥都行。
“那……我要吃那家新开的拉面!还有奶茶!要加双倍啵啵!” 林墨雨立刻提要求,眼泪还没干,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行行行,都依你。” 林墨羽无奈地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自己的钱包。
得到承诺,林墨雨似乎终于从噩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情绪稳定了不少。她重新把脸埋回林墨羽怀里,不过这次不再是哭泣,而是像只找到窝的小兽,满足地蹭了蹭,含糊地嘟囔:“还是哥哥好……有哥哥在,就不怕做噩梦了……”
听着妹妹依赖的话语,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暖和重量,林墨羽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不管外面有多少麻烦,有多少“神仙打架”,至少这一刻,怀里这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是真实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片依旧安静的阴影,以及感觉了一下身侧毯子底下似乎也“安静”了不少的“重量”,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都什么事儿啊……
“哥,” 怀里的林墨雨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似乎又要睡着了,“你身上……怎么好像……有好多种香味啊……薄荷的……香香的……还有……唔……好困……”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更加诡异的寂静。
林墨羽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再看看自己这僵硬的、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姿势,感受着身下和阴影里那虽然暂时凝滞、但并未散去、甚至可能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变得更加复杂的无形压力……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出戏,从惊悚悬疑,到暗流汹涌的谍战,再到现在的家庭伦理(?)加现实向网瘾少女破防实录……
要素是不是过于齐全了点?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出来,他保证不打死他!
没等林墨羽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怀里的林墨雨似乎真的困极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揪着他睡衣的小手也慢慢松开,整个人软软地、毫无防备地瘫在他怀里,彻底睡了过去。
睡着了?
睡着了!
林墨羽在短暂的错愕后,心头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会再问那些要命的问题了!睡着了就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毕生所学的、最轻柔的力道,一点一点地,试图从妹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动作慢得如同电影慢放,生怕一个不小心,惊醒了这位刚刚经历“游戏噩梦”摧残、此刻正抓着他当“人形抱枕”的妹妹。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实则不过几十秒的煎熬后,林墨羽成功地将自己从林墨雨的“封印”中解放了出来。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林墨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小丫头,做个梦都能把自己气哭,也是没谁了。
“算了,让她睡这儿也不是事儿,着凉了怎么办……” 林墨羽摇摇头,俯身,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熟睡的林墨雨打横抱了起来。妹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平稳地,抱着林墨雨,一步一步,如同踩在雷区,朝着她的卧室挪去。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脚下传来什么不该有的动静,或者背后突然响起什么要命的声音。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将林墨雨抱回了她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妹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林墨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来。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片依旧狼藉的沙发——皱巴巴的薄毯,凌乱的靠枕,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多种气味的、诡异的“余韵”,林墨羽忽然感到一阵极致的疲惫和虚脱。
今晚……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吧?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重新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也懒得整理毯子了,只想就这么躺着,让过度运转的大脑和紧绷的神经休息一下。
然而,他刚坐下不到三秒钟——
“呼——!!!”
一声极其响亮、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般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促喘息,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侧的沙发垫底下——也就是刚才他躺过的位置——猛地爆发出来!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布料摩擦的声响,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如同地鼠出洞般,猛地从皱成一团的薄毯
是识之律者!
她那张总是或嚣张、或暴躁的漂亮脸蛋,此刻因为长时间憋在毯子底下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灰色短发也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红色的眼眸因为缺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水汽,正恶狠狠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窘迫,瞪向坐在沙发另一头、因为她的突然“现身”而再次石化、表情呆滞的林墨羽。
“你、你……” 识之律者喘匀了气,立刻就要发作,但话到嘴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红晕更甚,眼神也有些闪烁。她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林墨羽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憋死本女士了!”
她从毯子底下完全钻了出来,动作有些僵硬地整理着自己被压得皱巴巴的睡衣——那件明显偏大的、属于林墨羽的旧睡衣,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灰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几缕发丝还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她似乎想维持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但此刻这副刚从“地洞”里钻出来、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狼狈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一系列惊吓而产生的怨气,莫名地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当然,他不敢笑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这位姑奶奶的下文。
识之律者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尤其是发现林墨羽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衣,以及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更加敞开的领口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时,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双手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领,红色的眼眸里羞恼和怒火交织:
“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墨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心里那股因为疲惫和今晚各种破事而积压的烦躁,加上对识之律者这种“恶人先告状”行为的不爽,让他难得地、几乎是没过脑子地,脱口回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你也得有才行啊。”
话一出口,林墨羽就后悔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