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可爱小识没有脑袋(2 / 2)

“急什么?” 林墨羽打断他,老神在在地说,“为父这儿,自然是有‘存货’的。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定骁骤然屏住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存货’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为父我……呃,和初,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好不容易才‘创造’出来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脸上贴金,顺便把初也拉下水,虽然初只是安静地做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知识,是无价的。但这答案嘛……”

“我懂!我懂!” 定骁立刻接话,语气急促,“义父您开个价!奶茶?烧烤?暗星?只要您说,儿子我绝不还价!”

“唔……” 林墨羽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己面前那堆只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作业,又扫过旁边初那进度明显比自己快一些、但依旧任重道远的卷子,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样吧,” 他最终开口,用一种“为父体谅你”的语气说道,“奶茶烧烤就算了,为父吃腻了。暗星嘛……也没什么兴趣,不如北极星好看。”

“那……那您要什么?” 定骁的声音有些忐忑。

“为父的要求,很简单。” 林墨羽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第一,数学、物理、化学,这三门的答案,我可以‘分享’给你。但英语和语文,你自己想办法,为父这边也够呛。”

“行行行!有三门也行!三门就能救我狗命了!” 定骁忙不迭地答应。

“第二,” 林墨羽继续说道,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答案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原封不动地抄。至少……改几个选项,变一下步骤,写得乱一点,别让老师一眼就看出来。这点职业操守,要有。不然咱俩一起完蛋。”

“明白!义父放心!我保证改得连我妈都认不出来!” 定骁拍着胸脯保证。

“第三,” 林墨羽拖长了声音,这才是重点,“答案呢,我这边也还在‘完善’。这样,你把你的空白卷子,数学物理化学的,拍个照发给我。我对照着,把我做完的,一题一题拍给你。咱们同步进行,怎么样?公平吧?”

他这招可谓是一石二鸟。既能“帮助”定骁,又能变相督促自己加快进度——毕竟要拍照给人,自己总得先做出来吧?还能顺便“检查”一下定骁的完成情况(虽然大概率是空白)。

电话那头的定骁显然没想那么多,闻言大喜过望:“好好好!太好了!义父!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我这就去拍照!马上发您!”

“嗯,发微信就行。我这边……咳,正在‘攻坚’最后的难题,发过来我抽空就回你。” 林墨羽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种“世外高人淡泊名利”般的语气说道,另一只手却忍不住在桌子

然而,他这“慈父”的架势还没摆足三秒钟——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只专注于自己面前试卷的初,忽然毫无征兆地、用她那清冷平静、毫无波澜的嗓音,对着林墨羽耳边的手机麦克风方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了一句:

“定骁,你,该叫我什么?”

“……”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墨羽猛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惊骇的、仿佛见了鬼似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旁边依旧坐姿端正、连头都没抬、只是用叉子戳着果盘里最后一块苹果的初。

初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问出那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甚至问完之后,她还慢条斯理地将那块苹果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但林墨羽知道,就是她说的!就是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除了“白痴”和“正确率”之外惜字如金的初说的!她不仅说了,还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要命!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定骁因为之前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此刻那呼吸声也骤然停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长达两三秒的沉默之后——

“哦~牢羽厉害啊。”

“义——母——!!!”

定骁那比刚才更加嘹亮、更加情真意切、甚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恍然大悟的狂喜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如同魔音灌耳,穿透了听筒,无比清晰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轰炸了林墨羽的耳膜,也响彻了整个房间。

“噗——咳咳咳咳!!!”

林墨羽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呛的,另一半纯粹是羞耻和惊吓!他手一抖,手机再也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铺满草稿纸和试卷的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幸好桌子够乱,手机掉在纸堆里,没摔坏。

“咳咳……咳咳咳!你……你他宝贝的在说啥!给爷爬!滚滚滚!现在!立刻!马上!”

林墨羽一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咳嗽和羞愤而颤抖,好不容易才重新把手机抓在手里,几乎是咆哮着对电话那头吼道。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

定骁你个二货!脑子被暑假作业吃了吗?!这种话是能乱叫的吗?!还有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问的什么鬼问题!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定骁显然还没搞清状况,或者说,他正沉浸在“作业答案双保险稳了”的巨大喜悦和“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的自我陶醉中。

“义母你个头!你给我听好了定骁!” 林墨羽对着手机怒吼,声音都劈了叉,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甚至已经开始慢悠悠收拾果盘的初,后者回以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歪头,银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名为“有趣”的光芒。

“只有答案!没有别的!再敢乱叫,别说答案,我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把你胸口碎大石的石头换成钛合金的!听明白没有?!” 林墨羽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地威胁道。

“明白了明白了!义父息怒!义父息怒!” 定骁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求生欲让他立刻改口,“我这就去拍照!马上发您微信!不打扰您和……呃,不打扰您‘攻坚’了!义父再见!”

说完,不等林墨羽再咆哮,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忙音,显然是定骁吓得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墨羽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和愤怒而起伏。他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耳朵尖更是红得滴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义母”两个字如同魔咒般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配合着定骁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嗓音,杀伤力堪比精神污染。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初。

初已经收拾好了果盘,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句引发“血案”的话不是出自她口。感受到林墨羽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她停下了擦手的动作,微微抬起眼眸,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眼中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林墨羽发誓,他绝对在那片冰湖般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掠过的、类似于“计谋得逞”的、微不可查的笑意!

“你……” 林墨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你刚才……什么意思?”

初放下纸巾,偏了偏头,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语调,理所当然地、甚至带着一点点“这很难理解吗”的疑惑,回答道:

“他叫你‘义父’,我与你,是同桌,且共同‘创造’答案。按此逻辑,他应称呼我为‘义母’。我纠正他的称谓错误。有问题吗?”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逻辑是那么的清晰,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有个屁的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林墨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气的,“谁跟你是‘共同创造’了?!那是我……那是我为了忽悠他随口说的!还有!什么同桌!什么逻辑!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义父’‘义母’是能这么用的吗?!那是……那是……” 他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离谱的关系。

“是什么?” 初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纯粹的、求知般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是……是……” 林墨羽“是”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最后自暴自弃地吼道,“反正不准那么叫!你不准应!更不准主动提!听到没有!”

初看着他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样子,银眸平静地注视了他几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轻轻“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林墨羽就是从中听出了一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的敷衍,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

林墨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和初沟通,有时候比做十道数学压轴题还让人心力交瘁。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把脸上滚烫的温度降下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扔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空白的试卷上,但那些数学符号和几何图形,此刻在他眼里都扭曲成了“义母”两个字。

完了,这下彻底没心思写作业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以及定骁那一声声情并茂的“义父”、“义母”,还有初那副“理所当然”的平静脸。

就在林墨羽对着试卷神游天外、怀疑人生,初收拾好果盘、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攻坚”,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尴尬的寂静时——

“嗡嗡嗡……”

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连续好几声,密集得像是在催命。

林墨羽有气无力地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是定骁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的图片,点开一看,果然是他那几门理科作业的“空白写真”——崭新得能反光,干净得能当镜子照。只有极少数几道选择题的位置,被用狗爬一样的字迹,填了几个看起来像是瞎蒙的答案。

紧接着,是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

林墨羽皱着眉,点开。

定骁那刻意压低了、但依旧能听出谄媚和急切的声音立刻流淌出来:“义父!您要的卷子!都在这儿了!您过目!那个……义父啊,刚才是我不好,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永远是我唯一的义父!那个……答案的事儿,您看……嘿嘿,您什么时候有空,赏儿子几道题瞧瞧?不用多,先来点数学选择题填空题救救急就行!儿子我快被我妈念叨得耳朵起茧子了!义父!救命啊义父!”

林墨羽听着这条语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厮,倒是能屈能伸。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重新进入“学习模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初,又看了看自己面前依旧是大片空白的卷子,以及定骁发来的、同样“干净”得令人发指的图片。

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的悲凉感,混合着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笔,戳了戳旁边初的手臂。

“喂,初。”

“嗯?”

“选择题前五道,你答案多少?对一下。”

“A,C,D,B,A。”

“啧,我第三题选的C……”

“你错了。是D。”

“……知道了!加一周家务!不用你提醒!”

“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