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鲶鱼瘫在沙地上,乌黑发亮的身躯在盛夏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湿漉漉的、幽暗的光泽,两根长须无力地搭在嘴边。
老韩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汗还,看着这一大条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好家伙!这比咱食堂用的暖水瓶都要长出一大截!掂量着咋也得有二十多斤往上走,真是个大家伙!够咱们好好改善几顿了!”
老于早已折了好几根指头粗细的柔韧柳枝,跑过来,蹲在鱼头前,准备柳枝穿鳃,把这大家伙结结实实地穿起来。
这时,余国志才喘着粗气,一步步从河里走上岸来。
水珠从他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上不断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脸上带着些微的疲惫。
众人看着他,由衷的钦佩,今天这场面,可算是开了眼界。
“余同志,您可真牛!”小张朝着余国志,用力地、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崇拜之情毫不掩饰。
“哈,”余国志摆了摆手,喘匀了气,笑了笑,
“一时性急,没什么巧劲,只能用蛮力硬来了。这会儿两个膀子都发酸,有点脱力了。”
“快别站着了,来,坐这边树荫下来,赶紧给你揉揉松快松快。”
李连长赶紧拉着余国志,来到旁边垂柳最浓密的阴凉处,让他坐在土埂上。
自己伸手在他紧绷的臂膀肌肉上,用力的按捏、拍打起来。
“今天可是多亏了你,这份力气,这份水性,没得说!”
李连长一边揉按,一边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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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曾书恒和洪歌关于《关于飞机“鸭翼”布局增稳与控制效能的初步设想》这篇论文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公式和简图的草稿纸,阳光从木格窗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目前,我能想到的问题,大概就这些了。”
曾书恒将论文稿纸仔细收拢,边缘对齐,然后郑重地交给洪歌。
“你的底子非常扎实,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基本概念很清晰,没必要再从那些最基础的理论学起,那样太耽误时间。
我这边有一本笔记,是我这么多年的一点研究思路,你一会儿拿回去看看,如果有问题……”
说到这儿,曾书恒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来洪歌并非本地人,眉头微蹙,问道:“你大概多久能再过来一次?有些问题,纸上写不清楚,最好能当面讨论。”
洪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可以过来。”
“咦?”曾书恒有些意外,抬眼看他,“你不是外县来的吗?”
洪歌笑了笑,解释道:“我爹这段时间正好在这边做地质勘探,找煤矿。
喏,就是离你们五七干校不远的那片山地。
我跟着他,暂时住在附近的村子里。”
“哦——”曾书恒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是黑牛沟村吧?”
他对那片地方有点印象。
之前干校里有学员偶然发现一处土层里嵌着煤块,引得不少人跑去看热闹,他也曾跟着去转过一圈。
“对,就是那儿。”洪歌点头。
“好,好!这样可就方便太多了。”曾书恒的脸上浮出笑容,面色柔和了许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洪歌这样一点就透、思维又异常活跃的年轻人了。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聪明好学的学生了。
不,应该说其他学生也有好学的,但没他这么灵透,真是一点就通,而且思路活络,知识面也很广。
洪歌的有些想法,听起来有些天马行空。
但仔细琢磨一下,如果能克服一些技术问题,也不是说不可能实现。
想到这里,曾书恒感慨的拍拍洪歌肩膀:
“你的一些想法真好,眼光很超前。不过要实现它们,需要跨越的难关也不少啊。
比如高性能的特殊材料、大型的‘风洞’实验设备,还有复杂精密的电子控制系统……这些都不是眼下能轻易解决的。
洪歌不甘心的撅起了嘴巴。
唉,系统通道什么时候能打开啊!如果系统通道开放,做这些实验可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