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蹲下身,不顾维莱恩因剧痛而痉挛的身体和恶毒的咒骂,也许是觉得他的废话太多,梆梆又给了他两拳,然后不顾维莱恩一手捂腿一手掩鼻,动作利落地在他身上搜索。
很快,他从对方战术夹克的内袋和腰后隐蔽的暗格里,摸出了两个样式不同的加密通讯器。他看都没看,随手向后一抛。
吉赛尔默契地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个通讯器,一个是卫星电话,另一个则是带有物理加密按键的小型无线电。
“我来看看能不能撬开点秘密。”她声音冷静,立即拿着通讯器走向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取出专用的连接线和便携解密设备,开始工作。
这时,巴尼带着敢死队其他成员,以及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从矿洞深处走了出来。看到洞口地上惨嚎的维莱恩和被控制的场面,村民们发出压抑的哭泣和愤怒的低吼,许多人死死盯着维莱恩,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撕碎。
莱恩看着这黑压压一片激动的人群,又瞥了一眼地上血流不止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维莱恩,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对巴尼说道:“伙计们,谁来试试?可能需要点技巧。”
巴尼还没回答,一个高大身影已经从巴尼背后安静地走了出来。
贡纳·延森已经收起了那支咆哮的AA-12,脸上冷淡的表情此刻被一种奇异的神情取代。他没有看莱恩,而是盯着地上的维莱恩,如同艺术家在审视一块待雕刻的顽石。
“也许我可以试试。” 贡纳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都安静了一瞬。他说话间,从腿侧的刀鞘中,缓缓抽出了一把造型特异、带有锯齿和放血槽的大型战术匕首。
刀身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不一定专业,” 他补充道,嘴角慢慢向上勾起带着明显病态愉悦感的笑容,“但我个人很喜欢听他们惨叫。那声音…”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锋的锐利程度。
莱恩看得眼角微微一跳。他不动声色地挪到正在持枪警戒,表情也有些微妙的詹森身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压低声音吐槽道:“嘿,伙计,说实话你们这支队伍里,是不是多少都带了点……嗯,奇怪的属性?我还以为他只是长得比较坏而已!”
詹森端着枪,目不斜视地保持着警戒姿态,脸上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但从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然后摆出一副“别问我,我只是一块无辜的警戒背景板”的模样。
一旁的巴尼显然听到了莱恩的吐槽,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了一声,试图为自家队员稍微辩解一下,尽管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咳……贡纳他,呃,其实是个高材生来着。化工硕士……他是个好人。”
莱恩挑眉,看了看那边已经蹲在维莱恩身边,正用匕首冰凉的刀面轻轻拍打对方完好的右腿的贡纳,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巴尼。
“硕士?行吧。”莱恩耸耸肩,放弃深究这支神奇团队的成员构成,“高材生审讯,听起来效率应该不错。抓紧时间,我们的‘客人’失血有点多,别让他晕过去。”
贡纳闻言,抬头对莱恩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有礼”的微笑,但在维莱恩和周围人眼中,这微笑比魔鬼的狞笑更可怕。
“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哪些地方最疼,但又不会太快让人失去意识。”
莱恩对贡纳那套充满个人风格的“审讯艺术”没什么观赏兴趣,他更关心吉赛尔那边能从通讯器里挖出什么。他走到吉赛尔身边,发现她正盯着连接在便携设备上的两个通讯器,秀眉紧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但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莱恩问道,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吉赛尔没有停下操作,语速很快:“很棘手。对面也是高手,设置了陷阱指令。”她咬了咬下唇,这是她极度专注和遇到挑战时的习惯动作,“我正在尝试绕过最后一道验证,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可能触发……”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那个小型加密无线电通讯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吉赛尔脸色一变,立刻断开连接线,但已经晚了。
嗤——!
一缕刺鼻的白烟从通讯器的接口和缝隙中冒出,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爆裂声,整个设备瞬间变得滚烫,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熔融痕迹。
自毁程序被强制触发了。
吉赛尔看着手中彻底报废的通讯器,愣了几秒钟,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挫败和恼怒。在她最擅长的技术领域,被人摆了一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自毁了。”她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甘。
莱恩见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平静而带着绝对的信任:“没事的,亲爱的。机器会自毁,但人还在我们手里呢。你刚才已经做得够好了,逼得对方启动了最终保险,这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他们怕了。”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剩下的,交给贡纳吧。”
吉赛尔靠在他怀里,深吸了几口气,将那股技术比拼失利带来的沮丧压了下去。她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神更锐利了些:“这个赛弗和她手下的技术团队不简单。我们得更加小心。”
等他们回到矿洞口时,发现周围聚集的村民已经陆续散去,带着被解救的亲人或同伴的遗体,返回村落。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和硝烟味中,多了一丝悲恸后虚脱的平静。
贡纳的“工作”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布擦拭着他那把特制匕首上的血迹,脸上那病态的兴奋已经褪去,恢复了往常那种冷淡中带着点疏离感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享受惨叫的人不是他。
维莱恩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血泊里,左腿的枪伤被简单粗暴地止血,身上多了不少不致命但极其痛苦的伤口,整个人眼神涣散,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当看到莱恩和巴尼走过来时,他涣散的眼神里立刻被恐惧填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愿意说了。”贡纳将擦干净的匕首插回刀鞘,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只求一个痛快。”
巴尼蹲下身,看着维莱恩的眼睛:“为什么要收购这些金属?你们挖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