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疤又长又深,虽说愈合了,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天啊,孟大山的伤……这么吓人!”
“我听说了,是打野猪的时候,被野猪獠牙给整个豁开的!”
村民惊呼。
“我被野猪獠牙豁开胸膛,血流不止,差点死在山上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我被抬回家奄奄一息,你们嫌我浪费汤药钱,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着要把我扔出去等死!”
“我高烧不退,人事不省,我的清诚和清瑶跪在地上求你们请个郎中,你们又干了什么?”
“你们骂我‘没用的东西就别拖累全家’!然后,就把我们一家四口净身出户。”
“若不是里正叔,我一家住进了这间四处漏风、快要塌了的茅草屋!若不然,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现在,看我孟大山没死,看我买了地,站稳了脚跟,看我的清诚有了念书的机会,你们就想起我是你们的‘儿子’,是你的‘大哥’了?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你们不是来接我回家的!”
“你们是来继续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现在还要抢我儿子的前程,去填你们那个无底洞!”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哪有这样的兄弟!”
孟大山情绪激荡,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孟二河一家,这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
“不错!孟大山和他三弟孟三海,给老孟家当了二十多年的牛马,挣的钱全供着老二一家子,这我们都知道!”
“以前以为只是偏心,没想到这么狠毒!一看大儿子没用了,就直接扔出去等死。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起来了,又想把人哄回去继续当牛做马,这算盘打得没谁了!”
刘王氏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我刘王氏虽然也跟赵桂兰吵过架,但都明着来!这老孟家做的事,真是猪狗不如!天底下哪个娘不疼儿子,也就他们家,把老大老三当牲口使,就宠着那一个废物老二!”
孟老头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明白了,孟大山是铁了心不跟自己回去了。
孟二河和卢梅花更是心虚地躲闪着众人的目光,不敢与孟大山对视。
孟老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大儿子,以前对自己向来是言听计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本以为自己亲自前来,孟大山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立刻跟她回家。
谁能想到,他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如此指责自己!
“大山!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孟老太气急败坏,却还在嘴硬。
“娘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就是个泥腿子,为人忠厚老实,这辈子注定没出息!让你帮衬你二弟怎么了?你二弟和文才将来要是考上了秀才、举人,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呵呵。”
一声清脆的嗤笑打断了孟老太的话。
孟倾雪上前一步,冷眼看着她:“沾光?我倒想请问一句,孟二河,今年已经三十有五了吧?据我所知,他考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连个童生都考不上。真不知道您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能有大出息?”
“你……”
孟二河被戳到痛处,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孟倾雪说不出话来。
就连孟老太和孟老头一愣,也有些略带狐疑的眼神看向孟二河。
这时,人群外有人高声喊道:“里正来了!都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