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山说完,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摊在手心上。
“这里是老鼠药。”
他声音沙哑,但眸子却下定了决心。
“是早上我不小心,将这包药掉入了鱼桶里,这才让鱼中了毒。”
他抬起头,瞪着柳长风:“柳捕头明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此事与我女儿孟倾雪全然无关,务必放了她!”
孟大山心里一阵苦笑。
这包药,还是前些日子从孟家老宅里带出来的。
自己被野猪撞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想一吞了之,可终究是怕死,没死成。
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这个用场,正好能为女儿洗脱嫌疑。
孟倾雪先是一愣,心头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就是来自父亲的关心吗?
他甚至不惜一切,为你扛罪!
她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来自父亲的关心。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孟大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有哀求,更有不容置喙的决绝。
人群中的柳清月也是一脸错愕,随即那点错愕便化作了说不清的意难平。
为什么?
她在孟家的时候,孟大山为何不曾这样对她?但凡有过一次这样为她挺身而出,给她留下一点好的回忆,她今日也绝不会连一句话都不肯帮。
柳长风眉梢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瞥了孟倾雪一眼,随后道:“王大夫,劳烦你查验一下。”
一旁的王大夫接过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起一点粉末看了看,躬身回道:“回捕头,这确实是老鼠药,分量不小。”
“啊,原来真是送鱼的人下的毒!”
“呵呵,这下真相大白了。只是可怜了这美味斋,怕是要黄了。”
“哎,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看向孟大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刘掌柜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浑身都在发抖。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孟大山:“我老刘待你们家不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的美味斋,全完了!就算我洗脱了嫌疑,以后谁还敢上我这儿吃饭!”
他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早知道当初直接就关门了,何苦今日出了人命。
孟大山苦笑。自己何尝不也是个受害者。
为了避免女儿入狱,更避免柳长风公报私仇,自己别无选择。
“既然你亲口承认,是你一人所为。”
柳长风冷冷地一挥手。“那本捕头只好带你回去受审了。来人,带走!”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孟大山的胳膊。
“爹!”孟倾雪喊了一声。
孟大山摇了摇头:“雪儿,你带你娘和弟妹,好好过日子。”
“孟倾雪,你还真是有一个好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