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海也跟着叹气。
“是啊,为了供他科举,我跟美娟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干活。自己家的地忙完了,还要去给别人做短工,就为了多挣那几十个铜板。”
刘美娟皱眉道:“那孩子到底是天资聪慧,整天嘴里念叨的都是些我们听不懂的圣贤话。他自己也拍着胸脯保证,说将来一定能考上秀才,当大官。”
孟倾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考不上秀才了。”
孟大山一愣:“何以见得?”
“因为这个孟文才,今年压根就没去府城赶考。”
孟倾雪一字一句,面带古怪说道:“他一直都窝在凌城的赌坊里。”
“什么?”
孟大山十分震惊:“他没有去考秀才,反而在赌钱?”
“这怎么可能!”孟三海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赵桂兰和刘美娟更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孟倾雪便将自己在凌城遇到孟文才,以及后来一起坐车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屋檐下,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孟大山才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缓缓坐了回去。
“呵呵……真想不到,孟文才竟然是这种人。我为了那个家,为了供他读书,辛辛苦苦付出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终究是成了一场笑话。”
孟三海也是满脸颓然,一拳捶在自己的腿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三十年的付出,如今看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愚弄!”
刘美娟红了眼圈,声音发颤:“咱们累死累活,省吃俭用,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桂兰惋惜地摇着头:“只可惜了……可惜了孟文才那个童生的身份了!多好的前程啊!”
孟倾雪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我看,他那个童生的身份,八成也是假的。只不过是为了能更理直气壮地从家里要钱,编出来的一个幌子罢了。”
孟大山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我记着,在孟文才没考上童生以前,我和三海虽然也累,但家里的日子好歹还能将就。”
“自从他说自己考上了童生,那要钱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要的数目也是一次比一次大!”
孟三海气得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怒道:“岂有此理!这么说,咱们兄弟两个,岂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时间,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孟倾雪淡淡道:“原本我还想着,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老宅那边的人。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没有了爹,也没有了三叔这两个主要的劳力,单凭那对偏心眼的老两口,还有好吃懒做的孟二河一家,是供不起孟文才这个大窟窿的。”
“更何况,孟二河本身也是一个大窟窿!”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地看戏就行了!”
孟大山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都听闺女的!”
赵桂兰也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来。
“行了!都别想那些糟心事了!你们接着编篓子,我去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