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才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再去参加一次院试便是!只要……只要花上一百两银子,打点一下学政大人,就能参加每年的补考!”
“补考?”
孟二河皱起了眉头。
“考秀才还有补考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当然没听说过,这本就是孟文才情急之下,胡编乱造出来的。
孟文才见父亲怀疑,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爹,您常年居住乡野,连童生试都没考过,又怎么会知道这科举里的门道?”
“府试之后,便是院试连考!我当初已经连过两关,就差这最后临门一脚了!”
孟二河还是有些狐疑:“想不到,还有这么一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孟老头愁容满面:“可是……可是咱们家现在哪里还有一百两银子?”
“我跟你祖母的棺材本,早就都给你们一家了,现在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孟老太叹了一口气:“是啊,我和你祖父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实在是没有银子了啊。”
卢梅花皱眉:“文才,真的一百两银子就可以补考?可是咱们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孟文才见众人目光中多少都带着一丝期盼之意,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一次,我有绝对的信心!一定能考上秀才!”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恨。
“上一次,并非我实力不济,而是半路遭了劫匪,害我心神不宁,道心紊乱,这才名落孙山!”
“这一次,我准备万全,定能在院试中一举夺魁,成就秀才之位!”
说完,孟文才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院子外,仰头望向那远处的青山。
他大声道:“爹!祖父!祖母!你们想一想!”
“只要我成就了秀才之位,官府就会每个月给咱们家发俸银!”
“到时候,你们就是秀才爹,秀才娘,秀才祖父,秀才祖母!出门在外,谁还敢轻瞧了咱们家!”
“我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我要让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风姿!”
“我要让这青山,为我沦陷!”
“我要让这世俗,都仰望我的脸!”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气吞山河。
孟二河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无比骄傲的神色,用力一拍大腿:“好!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豪气干云啊!”
一旁的孟清南也是一脸崇拜,眼睛放光,悄悄地将这几句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准备记下来,留着日后自己用。
只有孟老头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愁眉苦脸地问:“说得是好……可那一百两银子,到底从哪儿弄啊?”
孟文才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孟老头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家,不是还有二十亩良田吗?”
“我提议,就将这二十亩地卖了!用区区二十亩地,换我一个秀才功名,换我孟家未来的荣华富贵!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此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这二十亩地,是咱们家的根,是咱们家最后的倚仗了!卖了地,咱们就真成无根的浮萍了!”
孟老太也急了:“文才啊,这地可万万不能卖啊!要是卖了,往后咱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孟二河也皱起了眉头,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是啊,文才,这地要是卖了,往后我和你弟弟清南还怎么念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