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倾雪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八字胡男子是何人了!原来是听风堂的掌柜!
还记得赵明志和孟清诚,刚入学北坡书院的时候,曾被书院告知,需要买入学启蒙十件套!
当初她带着赵明志和孟清诚去买笔墨纸砚,便是此人一副看人下菜碟的嘴脸,言语间满是瞧不起,这才让她转头去了逐墨轩。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又碰上了。
看他与这妇人亲昵的模样,想来是夫妻二人了。
那妇人虽说眸子里尽是轻视,但开门做生意,基本的场面话还是要讲的。
她理了理衣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位姑娘,买布料还是成衣?”
“我先看看。”孟倾雪淡淡回道。
妇人眼中的轻蔑又深了一分,脸上掠过一丝不耐,嘴上却还维持着客套:“姑娘您尽管看,看好了说话。”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孟倾雪,转身回到八字胡男子身边,但是脸上多了一丝烦躁。
八字胡男子低声冷笑:“你看她那身打扮,衣裳上都是补丁,一看就是庄户人家出来的泥腿子,能有什么钱。”
“我这双眼睛,看人最准,她这种人,就是只看不买,进来图个新鲜。一会儿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便是。”
妇人深以为然地点头,低声道:“相公说的是,我也瞧出来了,就是个穷酸货色。”
不过,两个人也只是小声议论,说的话丝毫也没有让孟倾雪听到。
孟倾雪自顾自地在店内踱步,目光扫过挂着的各式成衣。
自从看到八字胡男子,她就已经不想在这个店里买任何成衣了,不过,既然人已经进来了,就索性看看样式在离开!
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墙角的一套青色衣裙上。
那是一套襦裙,配着一件同色的比甲,样式简单大方。
布料是质地细密的棉布,针脚匀称,看起来不错。
孟倾雪抬起手,想去触摸一下那布料的质感。
“别碰!”
一声尖锐的呵斥响起。
那妇人三两步冲了过来,张开手臂挡在衣裙前,满脸的嫌恶。
“别动手动脚的!这料子娇贵着呢!你是泥腿子,手掌一定十分粗粝,碰一下就得勾丝起毛,你赔得起吗?告诉你,这套衣裳,值五两银子!”
孟倾雪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她有些无言。
果然,这个妇人,和八字胡竟然是一个德行。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八字胡掌柜在一旁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夫人,跟她废什么话。瞧她那穷酸样,也就能穿个打补丁的粗布衣,哪儿买得起咱们这正经棉布做的衣裙?”
妇人也是一脸鄙夷:“就是!我们孟记成衣铺,再便宜的衣裳,也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肖想的。也就是让你进来开开眼罢了,真要掏钱,怕是连条袖子都买不起。”
她顿了顿,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我劝你啊,趁早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看了也买不起,白耽误我们工夫。”
八字胡嗤笑道:“对,还是赶紧离开,休要自取其辱了!”
孟倾雪缓缓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她眸光闪动,故意说道:“唉,本来我还想着,买个几十套换着穿。既然店家不欢迎,那就算了。”
“你们不愿做我这生意,想来隔壁的铺子,应该是欢迎的。”
“算了!我还是去隔壁买上几十套衣服吧!”
说完,她哼了一声,再不看那夫妻二人一眼,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走进了隔壁的“李记成衣铺”。
铺子里的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哟,几十套?一个泥腿子,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八字胡掌柜也是一脸鄙夷,啐了一口:“吹什么大气!看她那穷酸样,别说十几十套了,我看她连十文钱都掏不出来!”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