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客厅里,现在分成了两派。
一派都聚集在里侧,大家聚在一块,眼神却不住地往另一侧的人身上瞟。
只是他们的眼神里面,都带着些许的不屑和鄙夷。
外侧有一张小型的三人沙发,现在却硬生生地挤坐了五个大人。
男人西装革履,一头花白的头发用发油精心梳向脑后,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位退休高校教授的模样。
他身侧的女子约莫比他小个十来岁的样子。
尽管此刻衣着考究,仪态端庄,但那满脸的细纹与一双粗糙的手,却清晰地刻印着她早年历经的沧桑。
厚重的脂粉欲盖弥彰,让她的面容在失真的白皙中,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
两人的身边坐着三个男人,一个跟着两位老人挤坐在沙发上,另两个则坐在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他们看起来都是三四十的样子,一个个地撇着大嘴斜眼看人,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大好惹。
来得这几个人,说起来还真算不上是外人。
那位整得跟老教授一样的人,正是李达文的亲外公——康德礼。
康德礼一行人来了也有小半天了,见一直没有人搭理他们,他也实在有点坐不住了。
起身抻了抻西装的下摆,康德礼准备直接进里屋找人。
李达文的父母,自打这五个人来了后就一直待在卧室没有出来。
他们倒不是怕这几个人,主要是不想在母亲未入土前和这些人产生什么正面冲突。
有什么事情,总得等母亲入土后再说。
李达文的父母是体面人,可康德礼不是。
他也不管有多少亲戚在现场,直接就对着卧室门内喊道:
“小芳啊,你快把门打开。”
“你说说你,说起来也是五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没有规矩?”
“我可是你亲爸,我来了你就躲起来,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真是没有教养!”
康芳在屋里听到这些话,气得直在那里抹眼泪。
李达文的父亲可听不得这个。
他看了眼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岳母,起身就往屋外走。
经过康芳身前时,康芳却一把将自己的丈夫拉住。
“别去,那个人不讲道理的。”
“妈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想让她连最后一程都不安生。”
“让他说去吧,什么事情都等咱们办完葬礼后再说。”
李父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把家丑外扬。
“媳妇啊,你傻啊,你不想让别看咱们家笑话,你爸也知道你这样想的,所以他才敢带着那几个玩意来咱们家里装大尾巴狼。”
“你以为咱们不露面他们就会走吗?今天他们来肯定就是有所图,这都快骑咱们脖子上了,我再不出去,他们就真当咱们是软柿子要随便捏了。”
“更何况,咱们家那点事啊,这些亲戚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没什么不能说出来的。”
“而且妈现在虽然躺在这里,你怎么知道她听不到这些话呢。”
“既然是最后一程,那不如让我给咱妈去出口气。”
李父说到这里,安抚地拍了拍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