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谷仓闻言点了点头:
“还没呢,我刚接到的电话。”
“我儿子他……他最怕冷了,那太平间里得多凉啊……我不想让他在那种地方待着……”
赵谷仓说到这里用力搓了把脸,也抹去了刚刚流下的泪水。
钟冥知道赵谷仓这是太着急了。
连孩子最后一面都还没见着呢,就着急找他来把孩子送回老家。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钟冥安慰了赵谷仓两句,随后便直接开出了灵车。
反正也是要先去医院的,现在这个点打车也不好打,还不如自己跑一趟,也省得这两口子着急。
陈哥不放心,也跟着一块走了。
要是万一得开夜路,他还能跟钟冥换着开车。
几人先回了趟租房的地方拉上了赵谷仓的媳妇。
随后按照赵谷仓给的地址,钟冥开着导航到了市里的一所医院。
一路上钟冥都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哭泣声。
在医院背阴的太平间里,赵谷仓两口子哭的撕心裂肺。
也不怪二人哭的这么伤心。
躺在那里的赵常青,样子实在算不上好。
他的脸上有未干的血迹,头上还有一条缝合过的口子,应该是抢救时留下的。
钟冥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以及飘在他们身后的赵常青。
看守太平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右手上还有一道贯穿的长疤。他一直默默地坐在一边,直到赵谷仓想将赵常青带走时才开了口:
“你是这男孩的亲爸?”
赵谷仓被问了一愣,还是点头应了声“是”。
那大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是亲爸怎么连孩子是为什么没的都不问问,直接就要把人拉走啊。”
赵谷仓是个老实人,他被人这么一说当下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解释道:
“我……我儿子的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说……说我儿子是今天突然晕倒的,没抢救过来就没了。”
大爷听了这话,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但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指着前面那栋大楼:
“进去往里走,到大厅把费用都交了把手续都办了,然后再过来拉人。”
赵谷仓连声应是,对着大爷道了声谢后,转身就急急忙忙地要走。
但人才走到门口,那个大爷却又开口了:
“这孩子不是今天拉到太平间的。”
赵谷仓闻言脚下就是一顿,不可置信的转向大爷。
“不是今天?”
“对,不是今天。”
“他是昨天下午被拉到太平间来的,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一天了。”
“哎……我还说这是谁家孩子这么可怜,没了一天都没个家人来看看。”
大爷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将衣服向下扯平整:
“还有,你刚说这男孩的老师,我可一次都没见过。”
“这孩子拉到太平间时,身边一个跟着的活人都没有。”
“听我一句劝,人没在了学校,你这个当父亲的可得把情况问清楚了啊。”
“生养孩子一场不容易,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就没了吧,好歹得知道个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