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妥,众人心情愉悦地从作坊狭小的后门出来,准备绕回前街取车。
后门外是一条僻静的背街小巷,青石板路有些湿滑,两旁是高高的院墙,显得格外幽深冷清。
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阳光只能勉强照到巷子中间的一线。
刚走出没几步,前面巷口和后面巷尾,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几个身影,堵住了两头的去路。
这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抹着脏污,乍一看与街上的乞丐无异。
但仔细看去,他们虽然瘦,眼神却透着凶光。
他们手里或拎着木棍,或拿着半截砖头,甚至有人袖口里藏着明晃晃的匕首。
为首的是个壮汉,颧骨上有道不大、但足以扭曲面部肌肉的疤痕。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梁撞撞一行人,特别是他们身上质地精良的衣物,和安舷、康健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
“哟呵,哥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啊,碰上几只肥羊!”
疤脸壮汉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难听:“能在周家作坊里大包小包地扫货,定然腰包够鼓溜!
识相的,把身上的银子、值钱的东西,还有那几个娘们……嘿嘿,都乖乖交出来!
大爷们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尤其是这位……啧啧,大肚子的美人儿,可得小心伺候着。”
污言秽语带着下流的暗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梁撞撞隆起的腹部和定澜、安舷身上打转。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康健和安舷几乎是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梁撞撞护在了身后。
康健面色沉静,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安舷眼神冰冷,袖中滑出两柄精钢短刺。
康康和定澜也迅速靠拢,康康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眼神锐利,手摸向腰间的长剑;
定澜则是一脸兴奋,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好玩的猎物,顺手抄起旁边杂物堆里一根手腕粗的……擀面杖?
梁撞撞一行人站定不动,也不说话,倒是一名“乞丐”往前凑了两步,打量了康健、康康哥俩一眼:“老大,这还是对儿双胞胎!少见哎!”
康康此时那扑克脸板的——比他哥还像他哥。
他依然不动不言,却传音给定澜:“等下打起来,你护好大姐头退回周老头店里去!”
康健却是对梁撞撞传音:“殿下,请移步回店里,我们片刻就解决好。”
另一名“乞丐”抱着膀子搓着下巴与疤脸壮汉说道:“大哥,这几只肥羊看着胆儿挺大啊!
你瞧,那几个娘们儿连哭都没哭!”
其他“乞丐”起哄道:“哈哈哈,吓傻了呗!没准儿都吓尿了也说不定,老三,不信你过去提起他们裙子瞧瞧!
小娘子们,只怪你们运气不好,有钱去哪儿逛不好,非来这家僻静的玉器作坊?
不过也不用怕,爷们儿会对你们好的,准保把你们伺候得欲仙欲死!哈哈哈……”
更有人请示那疤脸壮汉:“老大,您是看上那大肚婆了是不?那把另外两个赏给弟兄们呗?”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乞丐,而且,梁撞撞从他们的话中,听出这些人是奔着周老头的作坊来的。
虽说从“周记玉琢”作坊出来的客人被打劫,怪不到周老头,可如此这般,谁还敢来周记买东西?
这不是断了周老头一家的生计?
梁撞撞被护在中间,非但没害怕,反而觉得有点滑稽——刚才还说想瞧瞧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自己罩着的人,这就来了?
她掀开帷帽的轻纱,露出那张因怀孕发福而更显明艳的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乞丐”,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各位‘好汉’,讨饭要钱,也得讲究个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