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斋对弈(2 / 2)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清晰的声音,如细针直刺陆砚舟耳中:

“砚舟,凝神!莫为表象所乱!”

苏玄青!陆砚舟精神一振。

那声音迅疾笃定:“‘墨龙’乃《墨龙吟》灵韵受‘噬灵古墨’污染而显化的虚影!其核心必有一‘灵核’,是灵韵汇聚与污染交织的节点,如人之心!强攻必使其暴走。以《墨引诀》基础心法为引,导引自身清正灵韵,寻隙而入,疏导其狂暴,如疏浚河道!此乃守墨‘疏’字根本!”

声音陡然凝重:“此等精纯‘噬灵古墨’,绝非寻常可得。砚舟,此物现世,恐与当年守墨一脉叛徒脱不了干系!务必小心!”

叛徒?陆砚舟心头剧震!这潭水,深得超乎想象!

他强压翻腾的思绪,迎向江白鹭咄咄逼人的视线。目光扫过她腰间佩刀旁悬挂的一物——一块寸许乌木小牌,古朴光滑。然而在“灵犀之眼”下,这无字木牌却如微型冰窟!正源源不断散发出比刀身怨气更纯粹、更阴冷的寒气,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侵蚀周遭灵韵,连烛光靠近都黯淡几分。

此物……大凶!陆砚舟警铃大作,阴冷感令他本能厌恶。但此刻无暇深究。

他深吸一口混杂霉味、雨腥与书墨清香的空气,脸上挤出无奈又强作的镇定:“降服不敢当。既是灵韵作祟,或可一试。前提是,”他直视江白鹭,带着初生牛犊的坦诚,“江校尉得信我,并在关键时,能‘牵制’它。”他刻意咬重“牵制”二字。

江白鹭定定看他,目光似要将他剖开。几息之后,紧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若幻觉。是嘲讽?抑或被勾起的好奇?搭在刀柄的手终于松开,干脆一挥:

“带路!若虚言或脱逃,灵捕司刑律无情!”语气依旧冰寒,转身的动作却利落如刀。她率先踏入门外瓢泼雨幕,深青身影瞬间被雨帘吞没。

陆砚舟抓起门后半旧蓑衣胡乱披上,紧随其后。冷雨打湿肩头,他一个寒噤,胸膛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混合着紧张与跃跃欲试。门外,灵捕司的马车在雨中静候,马蹄不安地刨着湿滑石板。

他回头,残卷斋深处幽暗如墨,仿佛能感受到苏玄青投来的、沉甸甸的期许与忧虑。守墨人的路,噬灵古墨的阴影,还有那块散发着诡异阴冷的无字木牌……一切,都从这场不请自来的夜雨开始。

不再犹豫,他一步踏入冷雨。马车在车夫吆喝声中启动,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冲向城东未知的凶险。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篷上,如同催征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