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瞬间惊醒!怒火与守护的信念在胸中轰然炸开!他离床榻较远,救援苏玄青已然不及。目光扫过跌落在脚边的点星笔,那笔杆上的裂痕刺痛了他的眼。来不及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那枚尚在散发着炽烈白光的玄圭母盘残片,狠狠朝着扑向苏玄青的蚀文黑气砸了过去!
“给我定!”
玄圭残片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流星,后发先至!炽烈的净化白光与阴冷的蚀文黑气猛烈碰撞!
轰!
刺眼的白光与翻滚的黑气如同两股洪流对冲、湮灭!狂暴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震得油灯熄灭,桌椅翻倒!丙十三发出的蚀文黑气被这蕴含上古净化之力的白光一阻,势头顿时一滞。
几乎在陆砚舟掷出玄圭的同时,另一侧,昏迷中的江白鹭,那条新生的枣木义肢竟无意识地猛地一抬!掌心镶嵌的青石碎片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青色光晕,瞬间勾连了整条手臂上刚被残碑金光淬炼过的貔貅镇邪纹路!暗金色的雷纹银芒一闪!
吼!
一声威严低沉的貔貅咆哮虚影自她手臂上一闪而逝!一道碗口粗细、刚猛暴烈的金红色雷光,如同被激怒的雷龙,自她掌心青石处咆哮而出!并非瞄准丙十三本体,而是狠狠轰向他与苏玄青之间那片被玄圭白光暂时阻滞的蚀文黑气区域!
轰隆!
金红雷霆与玄圭白光、蚀文黑气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刺目的金红雷池!残余的蚀文黑气如同冰雪般被消融、净化!
“呃!”丙十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释放的蚀文之力被三重力量(鲁雄肉身阻挡、玄圭净化、雷霆轰击)层层削弱、反噬!
陆砚舟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向床边,一把抄起那支濒临破碎的点星笔!笔杆冰冷,裂痕狰狞。体内灵韵枯竭,神魂剧痛,但残碑深处那蚀文与脊椎金锁搏斗的悲壮景象,苏玄青眼中燃烧的信念,江白鹭无意识的反击守护,如同烈火般点燃了他!
“守!”
他嘶吼出声,不再追求章法,不再考虑后果!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的灵韵,连同胸腔中那股不屈的守护意志,全部疯狂地注入点星笔!以虚空为纸,以信念为墨,以那支布满裂痕、笔尖星辰熄灭的残笔为锋,朝着丙十三的方向,狠狠挥出!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淡金色“守”字雏形,在笔尖前方一闪而逝,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这淡金“守”字雏形出现的刹那——
嗡!!!
墙角那块刚刚被玄圭照射、显化出脊椎与缚圣金锁的残碑,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碑体深处,那段被九条金锁死死缠绕的脊椎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金色符咒锁链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股浩瀚、沉重、带着无尽岁月守护之怒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一道纯粹由无数金色篆文符咒凝聚而成的巨大锁链虚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自碑体深处延伸而出!它带着镇压万古邪魔的煌煌神威,后发先至,狠狠抽向丙十三!
快!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丙十三那双隐藏在惨白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将他彻底笼罩!他怪叫一声,身体猛地炸开成一团浓郁的黑雾,试图遁走!
但,晚了!
砰!!!
金色锁链虚影如同天神之鞭,狠狠抽在那团刚刚散开的黑雾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黑雾剧烈翻滚、溃散!一道扭曲的黑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砸在残卷斋厚重的土墙上!土墙轰然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黑影在烟尘中挣扎着爬起,半边黑袍破碎,露出里面焦黑溃烂、蚀文之力疯狂反噬蠕动的躯体。他怨毒无比地朝屋内看了一眼,目光在陆砚舟手中的残笔、墙角轰鸣的残碑、以及床边昏迷的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陆砚舟苍白的脸上。
“源骸…钥匙…无字楼…不死不休!”嘶哑怨毒的声音如同诅咒,从那溃烂的躯体中挤出。他猛地掷出一物,那东西落地即爆开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蚀文黑雾,瞬间遮蔽了洞口。
待黑雾被残碑散发的金光驱散,洞口处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滴粘稠的、散发着强烈污染气息的黑血,以及一片边缘被撕裂的、刻着“丙十三”字样的惨白面具碎片。
残卷斋内,死寂得可怕,只有残碑深处那蚀文与脊椎金锁搏斗的沉重韵律,如同雷鸣后的余音,在无声地回荡。烟尘缓缓落下,覆盖了翻倒的桌椅、熄灭的油灯、碎裂的窗棂和墙壁上那个狰狞的大洞。
陆砚舟背靠着冰冷龟裂的墙壁滑坐在地,手中的点星笔“当啷”一声掉落在尘埃里。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喘息都撕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剧痛。丙十三遁走前那怨毒的诅咒,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耳边。
代价,惨烈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