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
砰!砰!砰!
画舫主舱几扇紧闭的琉璃花窗同时被从外撞得粉碎!碎裂的琉璃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
数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鹰般破窗而入!为首者,一身深青劲装,灰色斗篷在破窗的疾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江白鹭!她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左肩处裹着厚厚的绷带,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冰冷的战意!她身后,是十余名灵捕司精锐,人人手持造型奇特的弩机。
“灵捕司办案!伏低!” 江白鹭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部分混乱的尖叫。她根本不去看那恐怖的空白脸孔和墨色漩涡,目光如电锁定了空中最密集的几股蚀文虫群!
“放!”
随着她一声令下,十余名灵捕同时扣动扳机!
嗤嗤嗤——!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数十支密封的竹筒弩矢激射而出,并非射向人群或陆砚舟他们,而是精准地在虫群最密集的上空爆开!
噗!噗!噗!
竹筒碎裂,大蓬大蓬散发着强烈刺鼻气味的淡黄色液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正是灵捕司特制的“强酸醋液”,对污秽邪物有奇效!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被醋液淋中的蚀文虫群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冒出浓烈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大片大片的虫群被这酸雨般的攻击清空!
“干得漂亮!” 苏玄青压力一松,赞了一声,琵琶弦音更加沉稳,牢牢牵制住那墨色漩涡的扩张。
江白鹭看都没看战果,落地后一个箭步便冲到陆砚舟身侧,右手雁翎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她目光扫过陆砚舟略显苍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细汗,又瞥了一眼那依旧在挣扎扩张、不断将靠近之人“褪色”成纸片吸入的恐怖裂口,声音冷冽如刀:“怎么搞的?动静这么大?那‘东西’是什么?”
“画皮妖!核心是竹骨,拘禁了百幅古画残魂为食粮!它在强行展开画境,想把所有人拖进去!” 陆砚舟语速极快,点星笔毫不停歇,又一道“驱”字符箓打散一片扑向两人的蚀文虫,“画境规则诡异,伤者会直接‘褪色’成画中纸人!乐声会催生蚀文虫!”
“麻烦!” 江白鹭啐了一口,看着又一个试图爬向舱门、却被逸散墨气扫中腿部、正惊恐看着自己腿部迅速褪色扁平化的宾客,眼神一厉。她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雁翎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拇指在刀镡上猛地一弹!
铮——!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震鸣!
与此同时,她左肩断臂接口处,那沉甸甸的、被青石砚强行禁锢转化的深紫色雷云猛地一颤!一缕凝练如发丝、缠绕着淡金色守墨灵韵的深紫雷光,如同灵蛇般顺着她搭在刀柄的右臂经脉瞬间注入刀身!
嗤啦!
一道尺许长的紫金色刀罡,骤然从尚未完全出鞘的雁翎刀刀尖迸射而出!这刀罡凝练如实质,核心是毁灭性的深紫雷霆,外层却包裹着陆砚舟那温润坚韧的淡金守墨灵韵,散发出一种狂暴与秩序交织的奇异威压!
刀罡快如闪电,并非斩向那空白脸的画妖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个宾客正在褪色扁平化的腿部与尚完好的身体连接处!
“啊——!” 那宾客发出绝望的惨叫,以为自己也难逃被斩断肢体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鲜血并未出现!
噗!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紫金刀罡无声无息地掠过那正在褪色转化的部位!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正在蔓延的“褪色”规则之力,竟被这蕴含着守墨秩序与雷霆毁灭的刀罡强行斩断、湮灭!褪色瞬间停止!那宾客的腿部保住了血肉之躯,只是被刀罡边缘的雷气灼得一片焦黑,剧痛让他昏死过去,却避免了彻底化为纸人的厄运!
“规则…也能斩?” 陆砚舟瞳孔微缩,看向江白鹭。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这一刀消耗巨大,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哼,” 江白鹭微微喘息,收刀半寸,那紫金刀罡随之隐没,只余刀身萦绕的细微紫电和金芒,“苏老头说得对,‘诊金’贵是贵了点…但好用!” 她瞥了一眼陆砚舟手中的点星笔,“你的笔,也不只是会修东西吧?对付这‘幕布’,有什么‘贵’点子?” 她指的是那依旧在努力扩张、吞噬的墨色裂口。
陆砚舟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和依旧在喷洒醋液的灵捕,再次锁定那空白脸孔下翻涌的画境入口,眼神沉静如深潭,点星笔的笔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开始汇聚。
“试试看,” 他缓缓道,“能不能把这幅‘吃人’的画…给它‘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