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呃啊啊啊——!!!”
一声非男非女、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不甘的凄厉尖啸,骤然从那裂口中爆发出来!这声音仿佛能撕裂灵魂!
裂口内部,那凝固的夜宴图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破碎!无数纸片般的宾客身影在无声的尖啸中崩解!
那道璀璨的金色墨线,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粉白色的邪异灵光在金线穿刺下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点刺目的深粉色光芒被强行从那核心灵光中“钉”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刻章!形如一枚饱满的桃核,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粉色,表面天然纹路扭曲,隐隐构成一个阴森的“画皮”古篆!
“画皮”刻章被金线钉出裂口的刹那,如同失去了心脏!那恐怖的墨色漩涡裂口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猛地向内塌陷、收缩!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响!墨色漩涡连同那空白檀木头颅,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捏碎,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飘散的、带着锯齿蚀文边缘的粉白色桃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和残留的怨毒气息!
漫天妖异的花瓣雨中,那枚深粉色的“画皮”桃核刻章失去了所有光泽,叮当一声,掉落在狼藉的地板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恐怖的吸力消失无踪。主舱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压抑的哭泣,以及蚀文虫被醋液烧灼殆尽的滋滋声和刺鼻气味。
成功了!
陆砚舟身体一晃,点星笔脱手掉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刚才那倾尽全力的“墨针定魂”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韵和精神力,眼前阵阵发黑。
江白鹭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稳稳扶住了他摇晃的手臂。入手处,陆砚舟的手臂冰冷,肌肉紧绷得如同石头,微微颤抖着。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左肩包裹的绷带下,深紫色的雷光不安地躁动,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她扶住陆砚舟的手却异常稳定有力。
“撑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砚舟惨白的脸,确认他只是脱力而非受伤。
苏玄青也松了一口气,琵琶弦音渐歇,那青金色的地狱图虚影缓缓消散。他快步走到那枚掉落的深粉色桃核刻章前,枯瘦的手指隔空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摄起,悬浮在掌心寸许。刻章散发着阴寒邪异的气息,表面残留着被点星笔金线洞穿的焦痕。
“画皮刻章…拘魂夺魄的邪物媒介…”苏玄青眉头紧锁,仔细感应着上面的气息,“无字楼果然与那‘画皮娘子’脱不了干系!这气息…”
他话音未落。
那枚悬浮的深粉色桃核刻章,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残留的焦痕处,猛地迸射出刺目的粉白光芒!
一个充满了无尽怨毒、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凄厉女声,骤然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声音扭曲而疯狂:
“毁我画傀…待我…剥尽尔等…皮囊…啊——!!!”
凄厉的尖嚎如同魔音贯脑,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苏玄青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噗!
粉白光芒暴涨到极致,那枚深粉色的桃核刻章,如同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怨念,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缕极其精纯、带着浓郁甜腻桃香和蚀骨寒意的粉色烟霞!
这烟霞如有灵性,无视了距离和阻碍,瞬间穿透了破碎的舷窗,如同一条粉色的毒蛇,消失在墨渊城沉沉的雨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甜腻与邪异。
“毁画傀…”苏玄青看着粉色烟霞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陆砚舟在江白鹭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如注的暴雨,心头一片沉重。画皮妖虽破,但这凄厉的遗言,如同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漩涡,才刚刚掀开一角。
“陆先生!江校尉!”一个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猛地从舱门口传来。只见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惊恐的富态中年男人——正是墨渊城富商赵元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搜寻,声音嘶哑绝望:“颖儿!我的女儿颖儿不见了!刚才还在我身边的!一转眼…一转眼就没了啊!”
他冲到陆砚舟和江白鹭面前,涕泪横流,死死抓住江白鹭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们!救救颖儿!江校尉!陆先生!求求你们啊!”
陆砚舟心头猛地一跳,灵犀之眼下意识地扫过混乱的舱室。空气中驳杂的灵韵残留里,属于赵颖的那一缕带着墨香的、温婉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