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底部金光再次大盛!那道被短暂压制的幽蓝斑点如同张开了无形的巨口,瞬间将这两股同源的蚀文污染吞噬进去!幽蓝光芒猛地一涨,旋即又被更加强盛的金色丝线层层缠绕、压缩、镇压!最终,斑点似乎比之前略微大了一丝,颜色也更深邃了一点,但搏动的频率却彻底平息下去,如同陷入了死寂的沉眠。青石砚的震颤也完全停止,温度彻底恢复了冰凉。
陆砚舟如同虚脱般,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画案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刚刚被那股温润力量修复了一些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之前更甚!强行引导和对抗蚀文污染,代价巨大!
“陆砚舟!” 江白鹭惊呼,下意识伸出刚刚恢复些许知觉的右手,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处,他的手臂冰凉,微微颤抖着。
“没…没事……” 陆砚舟喘着粗气,艰难地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着砚台底部那点死寂的幽蓝,以及裂纹中依旧在缓慢流淌、彼此角力的金蓝丝线,心有余悸。“暂时…压住了。你的手臂?”
江白鹭尝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动作虽然僵硬迟缓,带着残留的酸麻,但那种失去掌控的绝望感已然消失。“能动了!” 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看向陆砚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谢…谢谢。”
“别高兴太早,”陆砚舟喘息稍定,神色却更加凝重,他指了指砚台,“这东西,是个危险的容器。它能锁住这些邪力,靠的是它本身蕴含的某种力量,还有……”他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早已凝固的血点,“或许,还有守墨人的血。但它的容量,不是无限的。那道裂纹,就是极限。一旦过载……”他没说下去,后果不言而喻。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画案上老吴送来的松烟墨和澄心堂纸,最终落在那方暂时沉寂的青石砚上。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它究竟是何来历?老头子为何要给自己这个?
他走到画室角落的书架旁,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大多是画谱技法的书籍,最终定格在一本蒙尘的厚册上——《金石考略》。这并非画师常用,更像是老吴个人兴趣的收藏。
他抽出书,快速翻动。纸张泛黄,带着陈年的墨香和尘土气。大部分是关于各类矿石、玉石的鉴别记载,枯燥乏味。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翻过一页,一行描述天青石的古朴文字跳入眼帘:
天青石:其材,乃天外坠落的‘天青陨星’之核。此石生于虚空,历经混沌冲刷,色如雨后初霁之苍穹,质沉而润,现常伴生于古灵脉深处。古传其髓质有异,可纳万韵,尤善承载灵文意蕴,为制砚上品。然其性亦有定数,过载则灵韵冲激,石髓崩析,是为“天青之厄”。批注:墨池遗迹深处,或有星髓天青矿脉残存,惜乎湮没难寻……
“天青石…可纳万韵…过载则崩…墨池遗迹…星髓天青?” 陆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砚台底部裂纹中那璀璨坚韧的金色丝线,莫非就是这所谓的“星髓”之力?而这“崩析”之厄,不正是那裂纹深处金蓝交织、石质崩解的征兆吗?
墨池遗迹!又是墨池!苏玄青昏迷前模糊提及的守墨人历史,无字楼主投影消散时提到的“残碑为匙,河图洛书”……还有这能容纳蚀文污染的奇异天青石砚,其源头似乎也指向那里!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碎片都隐隐串联起来,指向墨渊城地下那片被时光掩埋的古老之地。
“发现什么了?” 江白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她试着活动着手臂,走到他身边。
陆砚舟合上书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无边的黑暗,看清那座白日里刚刚经历大战、此刻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古老墨池。
线索指向那里,危险也必然盘踞在那里。无字楼绝不会放过任何与残碑、与河图洛书相关的遗迹!
而那个将他引入守墨人之路,又在他最需要指引时冰冷闭门的老头子……陆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或许知道一切,但他选择了沉默。
“看来,”陆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得找个时间,探一次墨池了。似乎是它
江白鹭看着他被烛光勾勒出的、带着疲惫却异常坚毅的侧脸,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决心,缓缓点了点头。她的右手,悄然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柄,尽管依旧虚弱,但刀锋的意志,已然回归。
夜色更深,烛火在画室中摇曳,将两人的身影长长投在地上。青石砚静静躺在案上,砚底那点死寂的幽蓝,如同深渊的凝视。而砚台底部那道细微的裂痕深处,金色的“星髓”之力与靛蓝的蚀文污染,依旧在无人可见的维度,进行着无声而永恒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