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具体位置?”江白鹭早已将雁翎刀握在手中,刀锋在残碑血光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
“碑引方向……城西,旧文庙!”陆砚舟感应着残碑与青石砚共鸣传递来的方位,斩钉截铁。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冲出内室,掠过庭院,毫不犹豫地翻过西侧院墙,融入墨渊城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朝着城西旧文庙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街道两旁的屋舍在黑暗中投下幢幢鬼影,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极速掠过的破风声。
陆砚舟一边疾奔,一边将心神沉入墨池空间。深青色的墨池灵髓被他意念引动,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滋养着因布阵、战斗而消耗的心神与灵韵,同时也在快速补充着点星笔的消耗。识海中,那浩瀚的符箓图谱清晰无比。
“泼墨凝形”——光网困敌,墨獒主攻!三头獒狩的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足以撕开防线!
“点星符箓”——“镇”、“定”、“引”、“净”已然纯熟!而刚刚在符箓洪流中领悟的“锁”字诀,其核心在于束缚、禁锢、截断灵韵流转!正适合应对蚀文那诡异多变的特性!配合墨池灵韵的续航……
“灵犀之眼”——洞悉弱点,捕捉战机!这是所有战术的核心!
能力在脑海中闪电般组合、推演。墨池灵韵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来强大的力量感,也带来沉甸甸的责任。青石砚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传递着斋中师父以生命维持的结界之力,也传递着残碑那愤怒的鸣响。
“小心埋伏。”江白鹭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而冷静。她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猎豹,轻盈迅捷,雁翎刀始终保持着最利于拔刀出击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街角和屋顶。
“嗯。”陆砚舟应了一声,点星笔已悄然滑入手中。笔尖星芒微吐,随时准备书写符箓。
距离旧文庙越来越近。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庙宇区域,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骸骨。空气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污秽、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浓重。正是丁三血液中那种被污染的感觉,但强烈了百倍不止!仿佛有无数张无形的嘴,在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生机。
远处传来打更人沙哑悠长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已至——平安无事喽——”
更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旷感。
当最后一声“平安无事喽——”的尾音在空旷的废弃庙宇区上空袅袅散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陆砚舟和江白鹭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旧文庙残破的主殿外墙。殿内一片漆黑,死寂得如同坟墓,唯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灵韵,如同粘稠的毒液,正从残破的门窗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残碑的鸣响在陆砚舟感知中达到了顶峰,愤怒的赤金光芒仿佛要透体而出!青石砚的震颤也越发剧烈。
目标,就在里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江白鹭左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她主突入,陆砚舟控场策应。
江白鹭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芒一闪,身形骤然启动!她没有选择破门,而是如同一缕轻烟,瞬间拔高,足尖在斑驳的殿墙上一蹬,矫健地翻上殿顶,落向主殿后方一处早已坍塌、形成巨大缺口的屋顶位置!这是最佳的突入点!
陆砚舟紧随其后,点星笔已蘸饱了意念引动的墨池灵韵,笔尖星芒吞吐不定,蓄势待发!
就在江白鹭的身影即将落入殿内缺口的刹那——
主殿内那浓郁粘稠的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
就在那巨大的、供奉着早已腐朽神像的供台前方,那块残碑虚影(或是某种力量投影)剧烈波动的正下方,地面的阴影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翻滚起来!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那翻滚的阴影中“浮”了出来。
他们身着宽大、毫无杂色的惨白长袍,袍袖垂落,遮住了双手。脸上,没有五官!平滑如镜的惨白面具覆盖了整个头颅,在残碑投影的微弱血光映照下,反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光泽。
无面白衣人!
三道身影成品字形站立,如同三尊从地狱归来的送葬者。为首一人身形略高,他缓缓抬起被宽大袖袍遮掩的右手。那是一只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手,但此刻,在他的食指指尖,一缕粘稠如沥青、不断扭曲蠕动的黑色气流正缭绕盘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嘶声。那黑气迅速凝聚、拉长,眨眼间化作一条尺许长的、完全由蠕动蚀文构成的漆黑小蛇!蛇信吞吐,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蛇头位置亮起,死死锁定了屋顶缺口处正欲扑下的江白鹭!
冰冷、死寂、污秽的杀机,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殿内粘稠的空气,直指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