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探库影(2 / 2)

指尖触碰到了异样!

不是木头,是纸张!而且不止一片!

她眼神一凝,动作更加轻柔、稳定。片刻后,几片边缘焦黑卷曲、明显是被撕碎或烧灼过的宣纸碎片,被她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

碎片落入陆砚舟早已摊开的掌心。他立刻将碎片凑到从气窗透入的月光下,同时灵犀之眼死死锁定!

碎纸片不大,但比之前发现的要大上不少。边缘焦卷的痕迹带着灼烧的灵韵残留,显然是被某种力量仓促破坏。而更关键的是——其中两三片较大的碎片上,赫然沾染着点点尚未完全干涸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桃红色墨迹!那墨迹散发着浓郁的、令人心悸的妖异灵韵,正是“艳尸墨”!

陆砚舟手指微微颤抖,飞快地将几片碎片在掌心拼凑。焦黑的边缘犬牙交错,但勉强能看出一个局部的图案——

一片柔婉流畅、用淡雅线条勾勒出的仕女裙裾下摆,裙角微扬,带着一种流动的风韵。而在裙裾旁边,是几道用浓墨重彩、甚至带着焦躁笔触皴擦出的陡峭山峦轮廓!那山势险峻奇崛,透着一股蛮荒凶戾之气!

仕女裙裾!流觞夜宴图!

山峦轮廓!丹青冢!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串起!陆砚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果然是它!画就在这里被毁!这山形…”他声音嘶哑。

“丹青冢!”江白鹭从梁上无声落下,目光扫过碎片上的山峦,语气斩钉截铁,“错不了!司徒瑾和那‘林夫人’,是想毁尸灭迹,抹掉源头指向!”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内衬柔软丝绸的薄皮夹,小心翼翼地将这几片至关重要的碎片收好,贴身藏入怀中,如同藏起一把能刺穿敌人心脏的匕首。

“走!”江白鹭低喝一声,眼神示意门口。

目的已达,此地不可久留!两人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些许痕迹(主要是脚印),江白鹭再次用那根细针,从内部将黄铜大锁还原锁好。

无声拉开虚掩的门缝,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滑出库房。江白鹭在前,陆砚舟紧随其后,沿着来时路径,借助阴影快速潜向后墙。

就在两人即将接近墙角那棵老槐树阴影时。

“什么人?!”

一声带着睡意和警觉的低喝,伴随着灯笼的光柱,猛地从侧面一条回廊拐角处扫了过来!一个提着灯笼的巡夜护卫,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转到了这个方向!

昏黄的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向两人藏身的阴影边缘!眼看就要照亮江白鹭来不及完全隐入黑暗的半个肩头!

千钧一发!

陆砚舟瞳孔骤缩!几乎在护卫发声的同时,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一翻,紧贴着他胸口藏放的青石砚瞬间被催动!一股极其内敛、却带着强大吸摄力量的温润灵韵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扫过来的昏黄灯光,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了一角,在即将触及江白鹭衣角的刹那,猛地黯淡、扭曲了一下!光线仿佛被投入了深潭,瞬间失去了穿透力,使得那一片阴影显得更加浓重混沌!

护卫只觉得眼前光线似乎恍惚了一瞬,定睛再看时,墙角老槐树下只有一片摇曳的、空无一物的浓重树影。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神疑鬼地嘟囔了一句:“妈的,眼花了?这破风…”提着灯笼,骂骂咧咧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浓重的树影里,陆砚舟和江白鹭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几乎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江白鹭甚至能感觉到那灯笼光柱带来的微弱热度擦过皮肤。

陆砚舟脸色微微发白,额角全是冷汗。仓促间全力催动青石砚扭曲光线,消耗巨大。他迅速收敛灵韵,青石砚的波动瞬间平复。

江白鹭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方才那光线诡异的扭曲,绝非武者手段!

“走!”她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抓住陆砚舟的手臂,借力一带。两人如同被惊起的夜鸟,瞬间翻过高墙,重新落入暗墨坊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窄巷深处,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流觞水阁后院,再次恢复了死寂。库房门口,那把黄铜大锁在月光下静静悬挂,仿佛从未有人动过。只有库房内,那被翻动过的废弃画缸旁,几粒被无意带落的灰尘,在惨淡的月光里,缓缓飘落。

而库房顶部的横梁缝隙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青石砚的温润灵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沉寂的空气中,漾开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缓缓消散。

夜风穿过空寂的庭院,带着深秋的寒意,呜咽着卷起几片枯叶。水阁深处,一间依旧亮着灯的书房内,正对着古画出神的司徒瑾,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