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赑屃泣墨(1 / 2)

炽烈的金芒自斩秋刀鞘上怒放,将环形碑廊的幽暗撕开一片刺目的光域。

无数道暗红血线如同活物毒蛇,在金光映照下疯狂扭动,自四面八方的碑文刻痕中涌出,汇聚成粘稠的血流,无声而迅疾地流向廊道尽头的绝对黑暗。

那里,一股凝聚了千万断刃锋芒、混合着极致怨毒与腐朽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正随着血线的汇聚而急速复苏。

空气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陈墨混合的腥甜。

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连斩秋刀的嗡鸣都似乎被强行压制,变得沉闷而吃力。

“不能让它彻底苏醒!”

江白鹭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冽,斩秋刀呛然出鞘。

刀身不再是秋水般的清冷,而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焰,仿佛要将这污秽的廊道彻底焚尽,刀锋直指廊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陆砚舟的心沉到了谷底,灵犀之眼穿透刀光与黑暗的界限,勉强捕捉到那黑暗核心处——正是那座龟裂巨碑的基座所在。

碑顶那尊赑屃石雕空洞的眼窝,此刻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墨池,粘稠如浆的墨黑色液体正汩汩涌出,顺着碑身那巨大的裂痕蜿蜒而下。

墨泪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石碑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被腐蚀出道道深痕,升腾起带着强烈怨念的黑色烟雾。

“源头在碑顶赑屃!它在‘哭’!”

陆砚舟厉声示警,点星笔尖瞬间凝聚起一点锐利的银芒。

“老张!护住伤员后退!江校尉,牵制那东西!我来看破它的根脚!”

话音未落,江白鹭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裹挟着斩秋刀的金色烈焰,悍然冲向廊道尽头那片翻滚的黑暗与墨色,刀光所向,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陆砚舟则强行压下对那复苏恐怖存在的惊悸,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灵犀之眼上,目光如电,穿透翻滚的墨色烟雾和扭曲的怨念灵韵,死死锁定在龟裂巨碑的碑身之上。

碑体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在靠近碑顶的位置,依稀可见一行被岁月和污迹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古篆大字,但在那行字迹中,有一个字被大片污浊粘稠、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墨迹彻底覆盖掩盖,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墨团。

“前朝状元柳…?”

陆砚舟艰难地辨认着未被完全遮盖的字迹,心神剧震!柳清源!这个名字他曾在墨渊城文渊阁的《前朝名臣录》残卷中见过。

记载寥寥,只言其惊才绝艳,少年高中,却英年早逝,死因成谜,所遗笔墨真迹更是凤毛麟角,价值连城。

他的功名碑,怎会沦落至此污秽之地?还被如此恶毒地污名?

灵犀之眼运转到极致,视线穿透石碑那冰冷厚重的表层,如同沉入一片粘稠、死寂的墨海。

在石碑内部的核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紫色光华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风中之烛。

陆砚舟的“视线”艰难地聚焦过去——

那赫然是一截断裂的紫玉笔管。

笔管长约半尺,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紫霞凝成,即便深埋污浊碑心,依旧散发着温润而高贵的灵韵光华。

笔管上以极其精湛的微雕技艺,刻着几竿风骨嶙峋的墨竹,竹叶婆娑,仿佛能听到风吹竹林的清响。

这绝非凡品,定是柳清源生前珍若性命的随身之物。

然而,此刻这截象征着清贵与文华的紫玉笔管,却被无数条扭曲、蠕动、散发着污秽不祥气息的荆棘状黑气死死缠绕、勒紧。

这些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一端深深扎根在笔管断裂的茬口,另一端则蔓延向石碑内壁,与那些流淌汇聚的暗红血线紧密相连。

笔管上温润的紫光在黑气荆棘的缠绕下艰难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显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吞噬、污染。

“原来如此!”

陆砚舟瞬间明悟!这紫玉笔管是柳清源一身才气与文运的寄托,亦是这功名碑的核心灵韵所在。

无字楼不知用了何种恶毒手段,将其强行封入碑中,并以这汇聚了千年落第怨念的污秽黑气为荆棘,不断侵蚀、污染、汲取其中蕴含的纯净文运灵韵。